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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七章 田蜜身世(2 / 3)

即便如此,这天子的心,也最是似海深了。

谭氏看着自家失神的女儿,暗叹口气。

经此一劫,她并不求自家女儿此生能有多富贵,所以,女儿与宣衡……宣衡乃是宣家长子,要承担宣家所有重任,不说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单说今上野心勃勃,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对东楚动兵,战事若起,宣家首当其冲,古来一将功成万骨枯,她真担心……

但自家女儿,偏生是个主意大的,如今这个家,都是女儿一人在撑着,她无力帮助便也罢了,若是再生生隔断她感情,那她这个娘亲……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即不愿被女儿疏远,也不愿女儿遭遇不测,她没有聪明绝顶,想不到别的办法,能做的,不过是不插手罢了。

“宣家便是如此。而田家……”说起田家,谭氏唇边溢出一丝比哭还苦的笑来,她眸光悠远,声音悠长悠长,“田家现任郡候田永,承袭丰平侯位,从三品品阶,食邑千户,又有田家从商百年积蓄,其家产不计其数……”

谭氏说着,眼里笑出了泪花,目光却是哀的,她近乎有些神经质的看着空荡荡黑漆漆的一处,喃喃道:“世人皆以为如此。”

她摇摇头,又怅然道:“可是啊可是,再多的家产,也经不住后人挥霍,从来财多祸也多,没点真本事,要守住祖宗家产,也是不容易的。”

她道:“与从小就把子孙往校场上丢的宣家不同。田家家产丰硕,家教又并不严,长辈宠溺过度,就常出纨绔子弟,每每惹出事来,都是舍钱免灾――倒是想仗势欺人,被人暗地一算计。也就焉了。况且京都之地。是非最是多,像田家这种在朝中并无要职,只空有封号的人家。腰板并不那么直,守着祖宗基业已是艰难,若是闹大了事被御史参上一本……”

“田家子弟虽多有不济,但能维持至今。每代也有那么一两个出挑的。”谭氏目光怔怔,缓缓道:“这一代。便有田易。”

“只是……”谭氏摇摇头,且将要飘远的思绪拴住,她唇边带笑,眸光却有些悲凉。轻嘲道:“田家的爵位、品级、食邑,倒都是实打实的,唯独那号称可抵半壁江山的家产……呵。百年以来,宣家还是那个宣家。田家却已不是那个田家了。钱帛招人眼,比鬼还会迷人心窍,田家分分合合无数次,哪一次不是为了分家产?至如今,还在郡候手中的,十之有三?”

“或许吧。”她没细数过,摇摇头,又道:“便是这十之有三,也尽去大半――老侯爷逝世时,长子田易正好在江东之地视察产业,得知噩耗后,他连夜回赶,路途中,见受灾百姓流离失所,实在可怜,又亲眼见到千亩良田被淹没,无数村庄被毁……”

明明说的是灾情,谭氏眼里却盛满了柔情,那柔情多到快化成泪水落下来。她抿了抿嘴,看着田蜜,带着些许哭腔道:“老侯爷逝世,他心中本就悲痛,再看着如斯惨景,就更是感同身受,当即休书一封,决议娟出田家半数家产救治灾民,今上得知后,大喜过望,当即下旨让他承袭丰平候之爵位,并特赐不减爵承袭的殊荣。”

谭氏眼里的光在最盛之时忽而落下,眼角有晶莹泪水滑落,她突然呜咽出声,捂脸大哭道:“可惜他并没有回来。”

“说好要为父亲守孝,说好不日便归,说好带了江东织绣给我,说好要好好教养儿女,说好了的……”谭氏泣不成声,不住摇头,哽咽道:“哪里想到回来的,竟是一具棺木?白发人刚走,黑发人又去,徒留我们孤儿寡母。”

“娘……”田蜜哑声唤道,她坐过身来,紧紧拥着谭氏,忍不住也湿了眼眶。

谭氏紧搂着田蜜,没再痛哭了,只是睁着眼睛,惶惶然的道:“他们说,灾祸年间,世道太乱,他又带着家仆与钱财,难免引人起歹心,最终……”

“田家刚娟出半数家产赈灾,这消息传出,满朝震惊,陛下当即派人严查,然而,查出的结果并无不同――”谭氏一顿,哀声说道:“说是灾民成了流氓,抢劫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