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不需要别人来提醒,就算是大字不识,乡野间粗鄙的老婆子们都是知道的。秦娘子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哪里是一句“仅此而已”,可以轻描淡写地带过去的。
秦翠说:“你先好生休养着,我去做晚饭。”说完转身要走。
“等一等。”绿盈急切道。
秦翠一愣,垂目看向衣袖,那灰衣袖子上果然有一只白皙莹润的小手,美是美了,可就是有点烦。
她撇唇笑,调笑道:“绿盈,我发现,你真的很喜欢我这衣服的袖子了。”
那只略显苍白的小手微顿,然后不出所料的缩了回去,秦翠几乎不用回头,就可以想象出来,绿盈她一定此刻正羞赧地涨红了小脸。
“我……奴婢……”
听她吱吱呜呜,显然是被自己**坏了,秦翠咳嗖了一声,就转过身去看她:“在我这里,你不必自称奴婢。我实是听不惯。你若愿意,叫我一声阿姐就好。”
她话还没说完,那丫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惊呼道:“这怎么行,娘子是奴婢的救命恩人,何况奴婢还是奴籍。”
“这你不用担心,你的卖身契,我虽然还没有拿到,但我这里有齐三爷亲笔所书的奴契转让书。白纸黑字,他赖不掉的。你那卖身契,齐三爷可是答应我了,等到他们兄妹回京之后,就会派人送来,交到我手上。”
“可是,可是,婢子真的叫不来阿姐啊……”
“嘶,”秦翠听她又自称奴婢,就以手撑着额头,她头疼啊……“算了,随你怎么叫都行。只是你别再自称奴婢了。你叫不来‘阿姐’,我也听不来‘奴婢’。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好生歇息着,我得去忙活晚饭了。”
“还是奴……我来吧。娘子歇息去。”
“我一个好人去歇息,让你一个病号去烧饭?”秦翠翻个白眼,“好了,你快点休息吧。可别浪费我的好药。”
“娘子,奴……我,我,……我可以为娘子死!”忽地,那丫头“我”了半天,半天忽地憋出一句这样的话来。
咳咳!
秦翠差点被口水呛到。
要不是看她表情那么惊悚,秦翠都怀疑是自己幻听。
秦翠一愣之后,随即转身朝门外走,一边挥挥手:“谁要你为我去死?你可别咒我死啊。”
“娘子!”
出了屋门,身后,还是绿盈激动的叫喊声,“娘子!婢……我,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可以为娘子去死的!”
“神经病。”
……
三更天
“三哥,她死了吗?”齐六娘急匆匆闯进齐三郎的书房。
齐三郎刚刚脱下湿透了的蓑衣,刚换了一件干爽的衣裳,听得书房房门被无礼推开,修长手指在最后一颗扣子上顿了下,随即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才拧着没有侧头看向书房正门口,“这么晚了,六娘还没歇下?”
齐六娘像是没听见齐三郎的话,疾步冲向他,捉住齐三郎的袖子,急切不耐地问:“她死了吗?她死了吗!”
齐三郎面容无波,眼中闪过一丝厌烦,这屡情绪转变太快,几不可查。
何况齐六娘此刻十分暴躁,只专注于她想知道的事情,怎么可能察觉到她的三哥是什么想法。
齐三郎不动声色地抽回被齐六娘捉住的袖子。
“六娘,夜深了,你该去休息了。”
“三哥!你告诉六娘,她死了,对不对?对不对?”
齐三郎平静无波地看着齐六娘,微微开口,吐出两个字:“死了。”
齐六娘眼珠一亮,顿时桃花面上笑容灿烂,高兴极了,又捉住齐三郎的袖子,晃了起来:“真的?”
“嗯。”齐三郎微不可查地应了一声。
“真好。”齐六娘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唇角的笑容都快咧到了耳根了,笑着笑着,忽地,齐六娘猛地沉下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