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向众人:
“不想变成这种样子,就握紧你们的剑!”
有一人神情紧张地怯生生发问:
“难道,咱们要跟官军打仗,要造反?”
“造反?”常乐冷笑一声,“我没那个雄心壮志,我们只是求生存,要活下去,谁杀咱们,咱们就杀他,够清楚吗?”
众人纷纷点头。
“回答我!”常乐怒吼。
“清楚!”
“我听不见!”
“清楚!!!”
高亢的回答声还在天际回荡,常乐已经板着脸,默默走到一具女尸旁蹲下。
尸体拦腰而断,下半身穿着血淋林裤子,横在几米之外,上身侧卧着,衣襟敞开,将一个婴儿紧紧搂在怀中护住。
女尸前胸饱满,前端填在婴儿口中,而她清秀苍白的面孔上,无神的双眼仍在凝视自己的孩子。
显然,她是在自身已被斩断的时刻,努力护住爱子,并给婴儿喂了最后一次奶。
婴儿看起来不到半岁,好像没什么伤,常乐轻轻一探,小家伙身上还有温度,竟然是吮着母亲的乳汁睡着了。
这是个女|婴,常乐将她抱起时,她才惊醒,继而哇哇大哭,小脑袋转来转去寻找母亲。
这样的哭声会暴露整个队伍,常乐只能将她直接送入兽魂空间,在那里面怎么哭都不会被人听到,而且生命能量也可以维持其生存。
然后常乐咬紧牙关,将目光移回死去的婴儿母亲身上。
这样的女性,也会被投入监狱,又被拉到这场演习里来送死,作孽的不仅仅是几个兽人,更有不知多少人类,包括皇家近卫军!
常乐双手颤抖着除掉自己铠甲,又脱下了天蓝色近卫军军服,小心地盖住女尸的身体。
脱军服不仅是为了遮盖那可怜又可敬的母亲,更代表常乐与一年的军校生涯告别,从此他再也不会成为军人,不会为皇室和贵族看家护院。
然后,他伸出手指,从附近另一具尸体上蘸了尚未凝固的鲜血,往自己脸上涂抹,一根根殷红条纹宛若虎斑。
大家看得惊悚,不明白他在做什么,眼睛都瞪得滚圆。
而常乐起身后,低沉嗓音解释道:
“同胞鲜血的气味可以提醒我,为了生存,必须战斗!从今之后,谁来杀我们,先流他自己的血!”
众人纷纷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有的点头,有的发愣。
常乐伸手一指遍地的尸体:
“你们,照我的样子做!”
这话吓得大伙情不自禁后退。
常乐怒吼:“做!”
众人身体一抖,停止了后退,可还是不太有勇气去碰尸体。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大步而来,蘸了血就往自己脸上画,这是蓝月,兽人天性嗜血,不奇怪。
但紧随蓝月而来的,竟然是彩蝶!
彩蝶将自己画成血淋林的花脸,这才握剑起身:
“如果我战死,请照顾好我的儿子,将来告诉他爸爸,我为儿子战斗到最后一刻!”
常乐默默点头,向她挑起大拇指,然后转向男人们,改用鄙夷眼光盯着他们。
对男人来说,这是一种强烈刺激,贱民再怎么自甘堕落,多少还有点自尊心。终于开始有人扑向尸体,吼叫着往脸上涂抹血污,其余人也在同伴带动下纷纷上前。
十几分钟之后,一支面目难辨的狰狞人马回到狭窄山路,重新出发。这次整个队伍的气势已经大为不同,斗志高昂,杀气十足。
常乐根据屠杀现场留下的气味,在狼群协助下一路追踪而去,两个钟头之后,就找到了凶手---一个刀族兽人,还带着四个工兵型哥布林。
刀族是非常著名的战斗型兽人,力量相当于战师境界,双臂如刀,全身坚硬,就像一只大螳螂,而且拥有昆虫般的跳跃能力,之前树林里那些拦腰而断的贱民,应该都是被它所斩杀。
别说一群毫无抵抗之力的贱民,就是一个中队的正规军士兵,遇上刀族兽人也是送菜。
工兵型哥布林是比较便宜的兽人奴隶,也是这次学院大量投放山中的猎物之一,而刀族就非常罕见了,估计是哪个前线部队刚刚俘虏,被送来提升演习难度。
兽人不同族群通常见面就杀,这刀族收服几个哥布林当仆从,应该是明白处境凶险,控制了这些擅长挖洞的家伙帮他藏身。
但无论地洞挖得多深,都躲不过常乐与狼群的嗅觉追踪。
常乐这队人马看起来实在很弱,所以刀族兽人也不畏惧,刚刚察觉到有人来袭,就厉声咆哮着从地下一跃而出。
螳螂般的臂刀划出暗绿长虹,将一只在洞口探头探脑的铁背狼斩为两段,狼尸尚未落地,另一柄臂刀纵向劈过,两段变作四段。
几个哥布林也跟在后面吼叫冲锋,可是迎面看到铁爪的存在,它们立刻就没了气势,甚至转身想逃。
哥布林社会与蚂蚁非常相似,工兵哥布林就是“工蚁”,常乐带来的铁爪却是“兵蚁”,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