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里去的背影,华容深吸了口气便提起笔来……
很快,远在边区的元烨收到了华容的信件,他震惊的找来了沈天辰与苏惊华,三人面色凝重。
“王子似乎怀疑是我们泄露了公主的行踪。”沈天辰抬起头来,元烨一副疑惑的表情,“可是书信是密件形式送去京都的,若途中被人劫走我们早就能得到信息。”
苏惊华沉思了一会,“是不是我们边城之内,有奸细?”
“元烨,今日清晨你在何处?”沈天辰的话让元烨一惊,苏惊华急忙向他解释,“昨日元兄似乎与公主对饮,今日清晨公主走后才离开的。”
元烨点了点头,“丞相大人,我绝对不会出卖公主的,我怎么可能会……”
沈天辰没有说话,看起来似乎还在怀疑,“对了,惊华,慕容将军不日后就会抵达边区,你先去准备一下。”
“是。”苏惊华给了元烨一个安心的眼神,便退了出去。
许久之后,元烨收敛了表情,“丞相大人,是下官多虑了吗?大人似乎是有意支开苏兄的。”
沈天辰笑了笑,“不错,本官故意支开他的。”
方才也是,他有意在苏惊华的面前表现得好像自己怀疑元烨,其实他相信,云清歌推荐的人绝对可靠。
“难道大人……”
沈天辰比了个手势,“现在还不能下结论,等慕容将军回来,我们再看一出好戏……”
回到屋子里,元烨一颗心紧紧的提着,不仅仅因为努尔丽娜出了险象,幸好没有事情,否则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不能安心。另外,他始终不能相信苏惊华会是内贼,惊华兄惊才绝艳,这段时间以来也教会了自己不少东西。
“书呆子,在想什么呢?”
一个带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元烨抬起头来就看见了百晓站在屋外,“师傅!您在外面站了多久?”
“你发呆了多久,为师就站了多久。是在想那个任性的夷国公主吗?”
“不,不是……”
元烨收敛了表情不敢去看百晓的脸,对方的眼中划过一抹深意,却也没说什么,“有些时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没看到的不一定是假的,你是为师见过最傻的人,所以……”
“师傅!”
“哈哈哈……继续发呆吧,老夫要去外面走一走。”
空气中留下了那爽朗的笑声,元烨不由得有些担心,师傅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师傅,您唤惊华?”
花园里,苏惊华恭敬的立在百晓先生的眼前,老者笑着,“惊华,为师说过你我二人不必这般注重礼数。”
“师傅在上,徒儿定是应该行礼的。”他的笑容淡淡的,百晓看着眼前这张越发出众的面容,回忆似乎追溯到很久以前,“还记得为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顽皮的少年,没有想到如今,已经是翩翩佳公子了。”
苏惊华琢磨着他的话,“师傅今日为何突然有这样的感慨?”
“哈哈没什么,只是为师老了,应该考虑一下退隐的事情,你是为师最中意的学生,就想和你畅谈一番。”
“师傅对惊华的教导,惊华铭记于心。”
“嗯,这一次获得了皇上的赏识,你可有自己的想法?”
苏惊华的表情带着几分深意,“徒儿只想像师傅一样,为麟国的百姓多做一点事情。”
百晓似乎满意的点了点头,“嗯,那你觉得元烨这个书呆子怎么样?”
师傅这是在试探他?“元兄为人正直且不畏权贵,饱读诗书才华过人,否则又怎么会被师傅看上。”
“其实为师当初收他为徒,并不是看中他的才华。”
苏惊华有些惊讶,百晓笑了笑,“他是这个麟国难得一见的傻子,所以为师才想收了他。”
傻子?苏惊华笑了笑,百晓深吸了口气,“对了,沈丞相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在他的身边好好学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惊华明白。”
百晓一个手势,苏惊华便默默的退了下去,许久之后,老者的眼中划过一抹失落,两人师徒多年,他又怎么会不了解惊华这个人,或许,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吧。
还记得那个顽皮的少年,天资聪颖第一眼就让自己看上了,他可以毫不收敛的耍他的小脾气,可以用他的小聪明整治那些欺负他的人,可是当他获得的赞美越多时,他竟是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
太过完美,其实也是一种缺陷。他明明已经站在了山峰之上,却不愿意有人与他并肩而立。
百晓的心中隐隐作痛着,他引以为傲的学生,其实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慢慢的改变着。问他是否有什么想法,以他的个性,一定会为自己制作一套完美的计划,来完成他的野心,来获得更多的赞美,可是现在,他连自己这个师傅,都不愿意说实话了。
他与元烨,是两种人。其实一开始百晓就知道了,元烨不求功名,不怕得罪权贵,与自如的穿梭于权贵之中的惊华,有着最本质的区别。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鼓励他下山,或许,他便不会失去这个得意门生了。
“百晓先生。”
不远处走来那俊美的男子,百晓站了起来,“沈丞相。”
说起沈天辰,百晓也是一眼惊艳。早在山上的时候,他便听闻这个少年天才,年纪轻轻便当上了丞相一位,与南宫傲月平分朝野,在他的身上,百晓看见了惊华的影子,不,是他所希望的苏惊华。
如果惊华可以正确的运用自己的才识,一定可以像沈天辰一样吧。
沈天辰坐了下来,“今日,是要下几盘呢?”
两人之间,隔着一盘棋局。
“哈哈哈,等沈丞相举手投降为止!”
在边区的这段日子,沈天辰与百晓已经混的十分熟络,两人经常无事便坐在这个亭子里对弈,让百晓惊讶的是,在棋场上无敌手的他,遇见了沈天辰居然也要绞尽脑汁,这个少年天才果真名不虚传。
“有个问题,老夫想要请教沈丞相。”
“哦?百晓先生突然这般客气,让下官好不习惯。”
“哈哈哈,你这小子,若不是老夫已经决定退隐,不然就把你也收入门下!”
“那下官会十分为难的,有元烨来做师兄,还得让我这个师弟照应着,着实累人啊。”
百晓轻轻落下一颗黑子,“难道你不想看看,元烨将来会有何作为吗?”
“想,只是,一定不会比我更有作为。”
“哈哈哈,你这小子狂妄的程度,只怕麟国之内除了南宫傲月,就找不到第三个人了!”但是他的狂妄是有资本的,更是毫不隐瞒的。
百晓心中也明白,元烨最多是个有能力的官员,而沈天辰,才是那个知人善任的领导者,所幸此人本性正直,否则让他做了丞相,只怕朝野会更加的动荡。
百晓的脸上带着笑容,“倘若丞相的一手中了毒,有药可解,可是却要以损害全身为代价,可能还会减少寿命,那么这手,是留还是不留呢?”
沈天辰思索了一会,轻轻落下白子。“断章之痛,确实非一般人所能承受,但是留着这有毒的手掌要以减少寿命为代价,实在是不值,况且还有可能影响到另一只手。”
“丞相的意思是,留不得。”
“痛是一时的,而留下那手掌的痛,就是一辈子。”
“老夫明白了。”
“其实百晓先生早就明白了,只是狠不下这个心而已。”
百晓的笑容渐渐的收敛,眼中带着几分惆怅。
“今日百晓先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看,这一片的黑子,下官就毫不客气的收了。”沈天辰一颗一颗的将黑子收入掌心,似乎漫不经心的提起,“放才那颗黑子本不应该放的,否则也不会失去这么多了。”
对方一阵沉默,许久之后百晓竟是拍案而起,“不算,方才那局不算!”
“哈哈,这棋局可以悔,可是这后半辈子,就没有机会悔了。”
“你这小家伙,居然还教训起老夫来了!”
亭子里一片欢乐的笑声。
……
乐安候的府上,一抹落寞的身影在庭院中徘徊着。
迎面走来一名婢女,柳香立刻拦住了他,“侯爷还没有出来吗?”
“柳公子,侯爷还在书房里呢。”
“那静风呢?”
“静风公子也在书房里。”丫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整个府邸都知道柳香的身份,如今的他无非是担心侯爷有了新的相好,只是静风公子的模样,倒是让别人不相信会变成那样的情况,柳公子太多虑了。
怎么过了这么久还在书房里,他们在做些什么呢?不过是个账房先生,真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吗?
柳香张望着,这几日来他都吃不好睡不着,侯爷更是没有在他的屋子里留宿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静风在的时候,侯爷好像都尽量避免与他说话。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柳香心中一喜,立刻迎了上去,可是出来的却是静风。他当下仔细的看了看对方的衣着,还好,是整齐的。
“柳公子可是在等侯爷?”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从静风的身旁擦肩而过。
回到账房里,一只白鸽落在了他的窗台上,小心翼翼的取出上面的纸条,而后迅速放在烛台上燃掉,突然一声怒喝,“你在做什么?!”
静风一惊,就看见柳香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
“我就知道你是奸细,说,是谁派来的!”
静风的心中快速盘算着,最后笑了笑耸了耸肩肩膀,“柳公子的话,静风不太明白。”
“哼,休得隐瞒,这就跟我去见侯爷!”
柳香不由分说便拉着静风的手往外走,还不忘抓住那只鸽子。
正在书房里的乐安侯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抬起头来就看见柳香阴沉着表情,“侯爷,这个人果真是奸细,侯爷千万不要被他迷惑!”
什么,奸细?
可是静风的脸上却是一副无辜的表情,柳香将那只信鸽丢在桌上,乐安候皱着眉头,“静风,这是怎么回事?”
“侯爷,静风也不知道柳公子为何会这么说。”
“你还敢狡辩!如果你不是奸细,为何要与外面飞鸽传书?”柳香气的整张脸有些扭曲,乐安侯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中带着几分反感,“静风,这是真的吗?”
他不愿意相信柳香的话,可是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想必柳香也不会服气。
“静风只是与家乡的兄弟保持着联系,远在京都才能时刻清楚家乡发生了何事,而且不久之后,静风也要回去了。”
“什么?你要走!”乐安侯紧张的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柳香没有想到侯爷居然没有质问如此拙劣的谎言,反而担心他是不是要离开。
“是啊,在这里承蒙侯爷关照多日,可是既然找不到京都这边的亲人,便只好回家乡了。”
“你在这里难道过得不好吗?为什么要回去?”乐安侯心中不舍,柳香看着他眼中的紧张,当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侯爷,难道你相信他的谎言?!”
啪!一声脆响让柳香与静风皆是一愣,乐安侯高举着手,“柳香,你这一次太失礼了!太让本侯失望了!”
“侯爷……柳香说的真的,他真的是奸细……”
“住口!”乐安候发现静风正用一种疑惑的目光在自己和柳香的身上徘徊着,糟糕,难道他怀疑些什么。在还没有获得他好感的时候,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和柳香的事情,更不能让他离开。
两行热泪从眼眶涌出,柳香委屈的看着那一脸愤怒的男子,他从来都没有打过自己,现在居然为了这个奸细……
“来人,将他带下去。”
立刻有侍卫从外头进来,将柳香带了出来,乐安侯立刻换上一副歉意的笑脸,“静风,这一次可能柳香误会了,还请你见谅,至于回去……你再考虑考虑,毕竟京都繁华,在这里也比在你的家乡有前途啊。”
静风谦虚的点了点头,“侯爷对静风如此器重,静风会再考虑一下。”
“好好好,回去休息吧……”
看着那离开的背影,乐安侯长叹了口气,瞬间眼中浮上愤怒,这个柳香,看来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夜深人静。
一抹黑衣无声的在屋顶上穿梭着,那一队队巡视的士兵却是无人发现屋顶上的异样。
今日在书房里,静风注意到乐安侯似乎习惯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文案之中,他揭开了几片屋瓦,偷偷的潜了进去。
公主信中所说,近日来乐安侯等人一定会有所动作,只要找到有力的证据自己就可以全身而退。
他快速的在那些书籍中翻找起来,外面风声作响,只听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呵呵,这一次,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这个声音?!静风当下一惊,只见角落里缓缓的站起一个虚弱的身影,“柳香?”
借着月光,柳香蹒跚着脚步朝着他靠近,“咳咳……你,你把我害得好惨……”
静风皱着眉头,那张青肿的面容渐渐清晰,原本清秀的男子仿佛被狠狠的蹂躏过一般,脸上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血迹,“侯爷说,要把我赶出去,不过现在好了,你是奸细,我不但没有错,还有功……咳咳……”
难怪方才自己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此刻的柳香已经没有了半条命,他的呼吸如此的微弱,连站都站不稳。
“乐安侯这般对你,你居然还想留在他身边。”
“住口!咳咳……如果不是你,侯爷对我,不知道有多好……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了侯爷,不过不要紧,你死期将近了……来人,来……呜呜……”
静风眼中划过一抹杀意,伸出手去捂住了他的嘴巴,“本想留你一条性命,可惜了……”
柳香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乐安侯平日里最喜欢的那个砚台上,怀中的男子彻底没有了气息,静风心中有些烦躁,他将柳香放在了地上,很快便找到了他要的东西,看着地上了无生气的尸身,微微收敛了神色。
次日,一声尖叫划破天空。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跳湖了!”
当乐安侯赶来的时候,只见湖边围满了人,静风一脸凝重的望着湖里。
“发生了何事?”
静风转过头来,看向乐安侯的眼神带着几分深意,“静,静风,怎么了?”
“柳香他,死了。”
什么?!难道是昨晚自己下手太重?
湖面上浮着一具身体,下人们将他打捞了起来,被浸泡着的脸面已经分不清模样,乐安侯皱着眉头,心中却有些庆幸,还好,这样看不出他之前被自己暴打过一次,否则静风这边就不好解释了。
“哎,看来他是对昨天误会你的事情感到愧疚,于是投湖自尽了。”乐安侯惋惜着,静风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侯爷,都是静风的错。”
“怎么会是你的错,是他想不开……”
乐安侯对着下人们吩咐道,“将柳香好好安葬!”没有人注意到,静风的眼中划过一抹深意。
……
平安宫内,云清歌看着静风送来的信件,脸上没有过多的反应。
这时,一名宫女慌张的冲了进来,“皇妃,快,救救娘娘啊……”
云清歌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一张哭泣着的小脸,她一眼便认出这是丽妃宫中的宫女。
“发生了何事?”
“方才娘娘在御花园里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便血流不止,太医说要早产啊……”
早产?!离丽妃临盆还有些日子,云清歌当下严肃了表情,“带我过去!”
丽妃的宫外,皇上被宫人们拦着,他焦急的来回徘徊,听着里面一阵一阵的惊叫声,整个人烦躁无比。
“怎么样了?!”太医满头大汗的出来,那难看的脸色让麟国皇心中一沉。
“皇上,丽妃如何了?”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靠了过来,里面的惊叫一点都没有减小,“哎呀,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一旁的宫女瑟瑟发抖着,太后当下冷声喝道,“当时谁在丽妃的身旁?!哀家要摘了她的脑袋!”
“太后娘娘饶命啊!奴婢,奴婢……”宫女跪了下来不断的磕着头,太后心中的愤怒无法因此平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你没有伺候好丽妃,让她撞了桌角?”
“不,不是奴婢,是……是……”这宫女似乎想要说什么,麟国皇站了过来,“是谁?!”
“是皇后……”
“大胆!何人在此处胡言乱语?!”一个威仪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那一身凤裙的尊贵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而来。
“皇后,方才你可在御花园里?”麟国皇严肃着表情,皇后的眼中立刻浮现几分委屈,“皇上,妾身方才确实在御花园与丽妃畅谈,可是众人都看见了,是丽妃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踩了自己的裙摆才会撞到桌角上的。”
“哦?是吗?”太后满脸狐疑,“你说呢?”
那宫女紧紧皱着眉头,皇后冷冷一笑,“是啊,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在本宫和皇上面前大声说出来!”
“皇后,你这是在威胁吗?”
“太后娘娘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只是不希望某些有心人坏了臣妾母仪天下的声誉。”皇后一脸的悲愤。
“啊――清歌!清歌――”里面传来丽妃凄厉的叫喊,麟国皇的心紧紧的揪着,“快,叫璃皇妃过来!”
不等皇上的人过去,云清歌已经匆匆赶来,事态紧急,她顾不上与皇上皇后行礼便冲了进去。
“这个璃皇妃,越来越不懂得规矩了!”皇后一声冷哼,太后却是横了她一眼,“没想到皇后在这种时候,还打算让清歌给我们一一行礼?”
“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璃皇妃仗着有璃殿下的疼爱,就目无尊长了。”皇后看向那紧闭的屋门,嘴角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空气中带着一股血腥味,云清歌来到丽妃的榻边,便被她紧紧的握住了手,“清歌,救我的孩儿!”
那一盆盆的血水触目惊心,嬷嬷们满头大汗,“皇妃,娘娘失血过多,再这样下去不妙啊!”
“娘娘,服下这药丸!”
云清歌从袖中拿出了个小瓷瓶,丽妃服下之后,呼吸渐渐变得顺畅,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清歌,我的孩儿……”
云清歌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没事的,皇子会没事的……”
她转过头去对着嬷嬷们吩咐道,“多打些热水来!散开,不要都围在这里!”
手一寸一寸的按着丽妃的肚子,云清歌紧皱着眉头,“把这药方拿去熬,十碗水熬成一碗。”
“是,皇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宫外的人只见一波又一波的嬷嬷进进出出,“怎么样了?丽妃怎么样了?”
“皇子呢?皇子出生了吗?!”
麟国皇与太后急得手心冒汗,可是嬷嬷们只是摇着头,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又去忙碌了。
“丽妃为何要让璃皇妃进去,难道璃皇妃还懂得接生不成?”一旁的皇后语气不屑,太后气从中来,“要不皇后进去?!”
“……”
“皇上,太后。”
君未璃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太后立刻柔和了语气,“璃儿,你的皇妃还在里面呢。”
“嗯,就交给清歌吧。”
皇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璃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他觉得慕容清歌救得了丽妃?
早产可不是件小事,若是处理不好,可能连丽妃的性命都不保。
屋子里,丽妃一碗接着一碗灌着汤药,她的状况比之前好了许多,已经能使上力气。
“娘娘,快好了,已经看见孩子了!”
云清歌不断的鼓励着她,看着丽妃痛苦的模样,她的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当初母后也是这般的辛苦,一时间,云清歌无比的怀念云国的王后。
一声啼哭让外面陷入一阵安静,麟国皇与太后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而皇后则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听见了婴儿的哭声?!不,这不可能,难道丽妃真有这么好的运气?!
“娘娘,你看,是个可爱的小皇子。”云清歌将那打理完毕的皇子抱到了丽妃的眼前,她虚弱的睁开眼睛,看着那眯着小眼睛的婴儿,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喜悦还是什么。
“皇儿,他……”
“娘娘放心,小皇子只是虚弱了一点,相信过段日子便能调理过来。”
看着云清歌满头大汗的模样,丽妃的眼中充满了感激,“谢谢你,清歌,若不是你……”
“娘娘,高高兴兴的,一会儿皇上该进来了。”
果真,麟国皇破门而入,“爱妃?!”
嬷嬷们脸上带着笑,她们有多久没有看见皇上这么高兴的表情了。“恭喜皇上,是位小皇子呀!”
“皇儿?来,给朕看看!”
那幼小的婴儿传递到麟国皇的手中,他低着头,心中只剩下狂喜,“爱妃你看,皇儿像极了你啊!”
虚弱的丽妃破涕为笑,“让皇上担心了。”
“不,是爱妃受苦了……”麟国皇想起了什么,“璃皇妃,这一次多亏了有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云清歌轻轻笑了笑,“清歌倒是真的有个请求。”
“说!朕都答应你!”
“希望皇上能彻底调查此事,还有,在这后宫之中保护好丽妃和小皇子。”
云清歌的话让麟国皇一愣,他看着眼前这张别有深意的面容,渐渐收敛了表情,“朕,答应你。”
丽妃深深的看着云清歌,她回想起在御花园的事情,不知是谁在她站起来的时候踩住了她的裙摆,似有一双手推了她的腰一把,她才会如此准确的撞上了桌角。
只是无凭无据,她又能说什么呢。这样的戏码,这些年来难道她看得还少吗,只是庆幸着皇儿能安然降生。
“皇上,可决定了皇儿的名字?”
“嗯,朕之前想了几个,不过现在……”
“皇上,快,快让哀家看看小孙儿!”太后满脸喜悦的冲了进来,云清歌默默的退了下去,深深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便转过身去。
那里,站着那抹金色的身影。
皇后的脸上带着高深的笑,“璃皇妃真是丽妃的贵人啊。”
“皇后说笑了,是丽妃娘娘福大命大。”
“哦?本宫倒是觉得,璃皇妃不是一般人。”她的笑容带着几分讽刺,天知道此刻她有多么想掐死眼前这个女子。
“皇后娘娘不进去看看吗?”君未璃凑了过来,他淡淡的笑着,皇后这才收敛了表情。
“不了,皇上现在正享受着天伦之乐,本宫就不进去打搅了,摆驾回宫!”
皇后离去的背影也带着怒意,君未璃缓缓执起了云清歌的手,“清歌,你受累了。”
“怎么会累,累的是丽妃才是。”
这张小脸还留着薄汗,君未璃心疼的用袖子拂去她的汗水,“你觉得这件事情与皇后有关?”
云清歌给了他一个深深的笑容,她往前跨了一步,突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清歌?!”
君未璃立刻扶住了她,“身子不适吗?!”
“没,只是有些累了。”
她轻喘着气,不想君未璃突然打横将她抱起,脸色紧张的朝着平安宫的方向走去。
“未璃,我没事……”
“别说话。”
君未璃皱着眉头,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子,云清歌分明感受到了他的在乎,心中不由得一阵温暖。轻轻的抓住他的衣襟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回想起方才丽妃那一幕,胃中竟是产生一丝翻涌。
脑中似乎有什么闪过,云清歌的脸色一变,她疑惑的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她的小日子还没有来,难道……
“我去叫太医。”轻轻将云清歌放在床榻上,不想刚要转身,却被身后的女子拉住,“不用了,你忘记了我也懂得一点医术吗?”
君未璃恍然大悟,差点忘记只怕宫中的太医都不及云清歌。
“感觉好些了吗?”
此刻的云清歌心中满是感动,她开始设想无数个可能性,心中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只知道有他在身边,她便有足够的勇气。
为人母……
不知过了多久,君未璃无奈的看着眼前已然沉沉入睡的云清歌,柔和的笑了笑,她真的是累坏了呢。俯下身去轻轻的她的额头上一吻,帮她小心翼翼的掖好被子,俊美的男子便无声的转过身去离开了屋子。
“殿下。”
福公公手中带着一封信件,交到了君未璃手上。
“这是沈大人从边区传来的。”
君未璃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笑意,“将那件东西,交给天辰。”
什么?“殿下,那是大公主留给殿下的……”
“放在天辰那里更有用。”君未璃轻轻拍了拍福公公的肩膀,“对了,准备一些补品,等皇妃醒来之后记得督促她吃点。”
看着那远去的男子,福公公心中满满的惆怅,自从成亲之后,殿下真的变了许多,越来越懂得照顾别人,哦不,越来越懂得照顾皇妃了。
“大公主,您倒是看看,真是一物降一物……”
“老福,你在说什么?”不想,前方的男子在拐角处露出了那张满是笑意的面容。
“不不不,奴才什么也没说。”
……
这一日。
丽妃的宫中,云清歌正逗弄着襁褓中的小皇子,丽妃却是在一旁绣着兜衣。
“娘娘,这等事情怎的自己来做?”
丽妃笑了笑,“就当是本宫的乐趣好了。”
看着她如今幸福的模样,云清歌心中十分的羡慕。怀中的小皇子身子软软的,那可爱朦胧的表情令人怜惜,云清歌看得有些晃神,丽妃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了正在发呆的她,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歌要是喜欢的话,赶紧为璃殿下添个孩儿,不是很好吗?”
云清歌回过神来,脸忽的一声就红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哈哈哈,朕的皇儿呢?快,给朕抱抱……”
如今的麟国皇每日都会来丽妃的宫中,抱着小皇子一抱就是几个时辰,另外还有太后,两个人争着抢着,闹出了不少的笑话,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从丽妃的宫中出来,云清歌带着知书在晴好的御花园里面慢慢的走着,靠近湖边时,云清歌的目光落到了水面上,她的脸色瞬时一变。
“知书,不要回头。”
“皇妃?”知书顿时一惊,皇妃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的步伐渐渐的加快,拐进了不远处的回廊里,而很快,一名公公鬼鬼祟祟的跟了上来,他的五官十分粗狂,眼中带着凌厉的杀气。
云清歌正觉得疑惑,今日怎么一路过来都没有看见宫人或者侍卫,方才看向湖面的时候,便从倒影里发现了那跟在她们后面的公公。
袖中默默出现几支银针,云清歌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腹部。不行,如今的她不能冒险!
“皇妃,知书去找璃殿下!”
可是,她的袖子却被云清歌拉住,只怕对方早有准备,若是知书现在离开,等待她的或许只有一个下场。
突然后方传来一声闷哼,云清歌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惊讶的发现南宫傲月的身影。
他一手掐着那名公公的脖颈,身上泛着刺骨的寒意,那公公无法招架,被南宫傲月生生拎了起来。
“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冰冷,可是那名公公铁青着脸色什么都不说。
南宫傲月冷冷一笑,咔嚓一声,手掌一用力,那名公公便身子一僵,双腿屋里的耷拉了下来,已然断气。
丢掉这具身子,角落里的两名女子才缓缓走了出来。
南宫傲月深深的看着云清歌的脸,“不是叮嘱过你,要小心吗?”
云清歌没有说话,看来他是知道有人要对自己不利。可是,云清歌始终怀疑南宫傲月的目的,更是不想与他有任何的交集,因为这一生,他们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南宫傲月看着云清歌眼中的厌恶,却反常的没有多说些什么,从她的身边走过,却留下了一句话,“若是君未璃没有能力保护你,还是回到我身边比较好。”
知书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个侯爷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居然对皇妃说出这种话。可是她再笨,也看得出云清歌与南宫傲月之间有某种复杂纠缠不清的关系。
“皇妃,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她害怕的看向方才的那具身体,却再次惊讶了双眼,方才还在地上的身体,现在居然不见了?!
某座华丽的冷宫之内,一名绝美的女子正看着手中婴儿的兜衣,脸上带着冷笑。
“是你做的吗?”
“傲月,这是你对母妃应有的语气吗?”女子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你为何一定要取她的性命?!”
终于,女子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那你为何一定要救她性命?她是君未璃的妃子,你对于自己的夫人都可以不闻不问,为何偏偏对一名有夫之妇情有独钟?就凭这一点,我就不能留她。”
南宫傲月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你何时关心过我在乎什么,所以,你也不要妄想从我这里夺走任何的东西。”
“什么?难道你现在的所有,不是我给你的吗?!”
“你给我的?我现在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血换来的!你为我做的,不过就是将七岁的我丢到军队里去自生自灭罢了!”南宫傲月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女子起伏着胸脯,却似乎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慕容清歌不自量力,什么人不帮,偏偏帮那个丽妃,你以为丽妃的孩子出世,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吗?”
“归根究底,你不过是因为嫉妒。若我连一个刚出世的婴儿都要惧怕,那我也不配坐到如今的位置上!”南宫傲月往后退了几步,“不要以为如今的我可以任你摆布,我只知道自己想要的,若我不想做,谁也不可能逼得了我!”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决绝的转过身去大步的离开了女子的视线。
许久之后,华丽的大殿内响起了一声轻笑,“是吗?”
……
乐安侯的府邸,静风收到了云清歌的最后一封信件,他一直压抑着的心情在此刻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公主准备要收网了。
他提起笔来,看着云清歌寄过来的一封信件,模仿着上面的笔记临摹了一份。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转过头去看着床榻上收拾好的包袱,脸上露出了安心的浅笑。
次日。
“静风?”
今日是静风要向自己交代账本的日子,可是都这个时辰了,他怎么还没有出现?乐安侯等不住了,便亲自来到静风的屋子里找他。
推开屋门,屋子里整齐得一尘不染,可是却没有看见静风的人影。
“见过静风吗?”拦住一名婢女,不知道为什么,乐安侯的心中带着隐隐的不安。
“回侯爷的话,今日没有见过静风公子。”
没有见过?那他去了哪里……
边区的某个山谷里,山崖上趴着无数道难以察觉的身影。他们穿着灰色的衣服,几乎要与岩石融为一体。
“不是说,今日米粮就会从这里经过吗?”其中一名男子问道。
“再等等吧,这个消息不会是假的。”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等待着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有一道狂奔的身影进入他们的视线之中,为首的男子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众人立刻提高了警惕。不想,那道身影却在山谷下停住,朝着他们的方向挥着手。
“会不会有阴谋?”
“等等,是自己人!”为首的男子立刻纵身跃下,那人紧紧的抓住他的肩膀,“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什么?!
另一头。
“快,撤退!”山谷中的队伍乱成一团,山崖上,一道俊逸的身影迎风而立。
沈天辰就那么俯瞰着下面措手不及的队伍,果真如皇妃所料,于正康已经被南宫傲月所收买。她故意向慕容将军透露消息,让于将军安排人手帮忙堵截乱军运送的米粮,并且透露出麟国送往边区米粮的路线已经更改。
若于将军向南宫傲月禀告了这个消息,他们便会特地在计划改变的官道上守候着,准备拦截麟国送往边区的米粮。而他们自己会改变原本要偷运米粮的路线,殊不知,他们改变的路线,已经让安插在乐安侯身边的静风找到了。
这一次的米粮数量之大,看来南宫傲月他们已经开始准备起兵了。不过,想也别想!
“怎么会这样?路线是侯爷制定的,不可能有别人知道,难道说,有奸细?!”
“快,撤退,速度报告侯爷!”
然而,这支队伍已经溃不成军,眼见着输送的米粮被麟国的军队劫走,他们捶胸顿足却无计可施。
此刻的元烨正护送着前往边区的官粮,他保持着警惕四下观望,回想起今日沈大人说的话,为何他好像一点都不紧张似得?以往都会遇见乱军的队伍埋伏,可是这一次,四周安静得有些奇怪。
“回禀大人,前方没有埋伏!”
“嗯,继续前进!”元烨松了口气,今日没有苏兄在身旁,他确实有些不安,只是,师傅将苏兄带到哪里去了?
边区的府邸内,苏惊华坐在百晓先生的对面,看着眼前的老者悠闲自在的泡着茶,“师傅,不知今日叫徒儿来,可是有事吩咐?”
“呵呵呵,没有,只是许久没有和惊华对饮,突然心血来潮罢了。”
“可是今日,是堵截乱军米粮的日子,惊华怕元烨应付不来。”苏惊华的心中隐隐不安,而百晓依旧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惊华何必这么烦躁,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
为什么他会觉得师傅好像在拖延时间?“师傅,惊华明日再与师傅对饮,只是今日是个特别的日子。”
“嗯?你是担心京都送往边区的米粮被劫走,还是担心乱军的米粮被劫走?”
百晓缓缓的给苏惊华倒了杯茶,对方表情一僵,气氛渐渐变得凝重。
“不知师傅是何意思。”
这时,一名士兵来报,“百晓先生,我军已经成功截获乱军的米粮!并且京都送来的米粮,现在就在城门之外!”
“呵呵呵,看来,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啊……”
苏惊华拿起了眼前的茶杯一口饮下,“原来师父今日,无非是想支开徒儿罢了。”
百晓终于收敛了表情,“惊华,师父只是不想你一错再错。”
“错?惊华不明白师父的意思。”
“师父知道,你在怪为师。”
苏惊华的脸上带着笑,并没有回答。
“为师不愿意亲自向皇上引荐你,要你以自己的实力在京考上取胜。为师还收了元烨这名弟子,让整个京都都知道元烨与苏惊华二人。”
“元烨确实是个人才,难怪师父会中意他了。”
“惊华,为师一直以为,你我师徒二人之间无话不说。”
“那么师父呢?为何这一次,要三番四次的试探惊华?”俊美的男子抬起头来,直视着百晓的双眸。
“……为师错了。”
苏惊华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讶,百晓缓缓的站了起来,“为师辜负了苏家,辜负了你。”
苏家……苏惊华袖中的手紧紧握起,“师父,惊华一直以来,从未依靠过苏家,如今惊华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你父亲的初衷,不是要你成为多么成功的人,而是希望你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
“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如今不是已经被师傅毁了吗?”
苏惊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可是越是如此,越是代表着他心中的不满有多深。
“早在为师发现你与南宫傲月有联系的时候,就应该阻止你。为师发现你对元烨有敌意的时候,就应该劝解你。为师在发现你将沈天辰的计划透露出去的时候,就应该幽禁你。”
“不过,师傅永远都是师傅,永远都比惊华早了一步。”
苏惊华伸出手去,为百晓倒了杯茶。
“为师老了,原本希望你能继承为师的衣钵,可是现在看来,这只是为师一厢情愿罢了。”
“师傅何必惆怅呢,不是还有元烨吗?”苏惊华轻轻笑了,“好在,惊华输了,是输给师傅,输给自己,不是输给元烨。”
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百晓痛心的闭上了眼睛,“惊华,若是你诚心改过,师傅会向沈丞相求情。”
苏惊华站了起来,却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老者。
“原本侯爷打算给惊华安排几名暗影保护惊华的安全,可是,惊华却高估了师傅对惊华的信任,自认为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意外,这就是惊华最大的失误。”
“不,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低估了你身边所有的人。”一个声音从士兵后面响起,沈天辰带着众人出现在庭院之中。
元烨难以相信,方才他都听见了些什么。
沈天辰笑了笑看向身旁的元烨,“我就知道你会告诉苏惊华,若不是你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们的计划也不会如此成功。”
元烨低下了头,没有想到丞相大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特地向自己表明对苏惊华的怀疑,可是,自己依旧想要给惊华最后一次机会,没有想到,自己差一点就害了丞相大人。
“不必自责,是本丞相利用了你的正直而已。”
沈天成大方的承认了,若元烨没有告诉苏惊华自己的计划,那么他们也不会如此成功。
苏惊华转过头去看着一脸担心的百晓,“师傅放心,仅仅凭着这件事情,是扳不倒侯爷的,侯爷很快便会派人来接徒儿。”
“哦?是吗?那么这段时间,只好先请苏公子在牢房里面小住几日了。”
士兵立刻上前,将一脸淡笑的苏惊华押了下去,百晓刚要开口,沈天辰却抛了一句,“百晓先生应该知道,倘若一个人的才华无法为国家所用的话,那么他的才华,将成为这个国家最大的敌人。”
四周陷入一阵沉默。
……
与此同时,一顶华丽的轿子停留在了威远侯府之外。
精心打扮过后的慕容清颜下了轿,便由管家领进了侯府。
坐在阁楼上的瑶姬看着那面容娇俏的女子,“那是谁?”
“是于小姐。”
于小姐?“哼,侯府的女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慕容清颜的心情有些紧张,比起区区副将的周子章,南宫傲月无疑是麟国所有女子心中向往的如意郎君,光是那俊美的容颜,就不是周子章所能比拟的。
书房里的南宫傲月,却是一副阴冷的表情。
“侯爷,于小姐来了。”
“哦?是吗……”他的脸上荡起了一丝嗜血的笑,于正康,莫非他以为背叛了自己,自己还能给他留条活路不成?
“瑶姬呢?”
“在阁楼上。”老管家不明白为何南宫傲月这个时候提起瑶姬。
“让她去好好招呼一下这个于小姐。”
“……是。”
慕容清颜有些坐立难安,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今日的衣衫,这套精心挑选的裙子最适合自己的肤色。
“呦,哪来的美人儿呀?”一个娇笑的声音从厅外传来,慕容清颜眉头一皱,抬起头来就看见了瑶姬那张妩媚的面容。
“怎么,听不懂人话么?本夫人在问你呢。”
慕容清颜想起了自己之前打听到的事情,“敢问,是侯爷夫人吗?”
“……混账东西,居然敢这样跟本夫人说话?”
可是,慕容清颜却是淡淡的笑了笑,“听说侯府之中有位侍妾目中无人,妄想着山鸡变凤凰,想必你就是那个侍妾瑶姬了吧?”
什么?!这个臭丫头居然敢这样说自己?可是,慕容清颜的话无疑戳痛了瑶姬的心事,从前不少人嫉妒她得了王爷的宠爱,背地里都说她妄想飞上枝头,如今不一样了,在侯府里失去了王爷的宠爱,还能重新得宠的人,她是第一个!
“夫人,就你也敢自称为夫人?”
瑶姬深吸了口气,眼中划过一抹精光,“来人,给这不长眼的丫头掌嘴!”
“你敢!你可知道我是谁?!”慕容清颜觉得无比好笑,这个侍妾究竟是哪来的权利。
这时,不远处走过一抹淡淡的身影,乔兰听着这边的动静,疑惑的看了几眼。
“侯爷夫人!这名胆大妄为的侍妾居然自称夫人,简直就是不把夫人放在眼里啊!”慕容清颜突然高声囔道,瑶姬冷哼了一声,就算乔兰来了又能怎么样,她可是受命于侯爷,要给这个于小姐一点颜色看看。
可是,不远处的那抹身影却是没有靠近的意思,慕容清颜皱着眉头,难道她不是侯爷夫人?不对,侯府中的侍妾应该都是浓妆艳抹争奇斗艳才是,穿得那般素雅,又有丫鬟跟在身边,而且那妇人身上的气质也不像是侍妾。
“夫人!”
“不必喊了,就算是侯爷来,也没人能救得了你!”
啪的一声,丫鬟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重重的一掌删了下来。
不远处的乔兰听见这个巴掌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这样的画面她遇见不止一次,瑶姬在侯府中胡作非为,既然南宫傲月自己都不介意,她又有什么理由看不惯呢。
“走吧。”眼不见为净。
“夫人,我是于将军的女儿啊!这个贱妾怎么能冒充夫人呢!”慕容清颜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受到这样的待遇,此刻的她只希望侯爷夫人能够出面教训这个侍妾。
乔兰却只是顿了顿脚步,而后缓缓的离开了慕容清颜的视线。
啪!又一掌落下来,慕容清颜的脸已经高高肿起,她恨恨的看向自己身旁的丫鬟,“你是死的不成?!”
那丫鬟早已经被瑶姬吓得瑟瑟发抖,这里可是侯府啊,她区区一名丫鬟又怎么敢在这里说什么。
慕容清颜哪里能乖乖被她教训,她扬起手来就想还手,不想瑶姬立刻喝道,“来人,此泼妇想在侯府撒野,给我把她绑起来。”
什么?!“你,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侯爷?我要见侯爷!”
“见侯爷?呵呵,这就是侯爷的意思……”
慕容清颜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可能,于正康明明说他已经向侯爷说好,要让他收了自己做侧妃的,怎么会这样?!
几名侍卫上前将慕容清颜抓住,瑶姬抬起手来,狠狠的扇着那张小脸。
“你……你会后悔的,我是于府的嫡女……”
可是,瑶姬的脸上始终带着冷笑,她仿佛要将自己一直以来所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在慕容清颜的身上,那小脸眨眼间便变得青紫,嘴角已然溢出了血液。
“侯爷……我要见,要见侯爷!”任由她拼命挣扎着,可是哪里敌得过侍卫的力气,慕容清颜只觉得头昏眼花,而眼前疯狂的侍妾却一点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侯爷。”老管家进了书房,“那于小姐,快撑不住了。”
“是吗?”南宫傲月终于站了起来,“既然于正康要本侯爷收下她,自然就要成全他,不是吗?”
“咳咳……”慕容清颜猛地吐出了口血,她的脸颊上赫然五个指印。瑶姬从未觉得这般畅快过,想进侯府做侯爷的女人?痴心妄想!
“侯爷……救,救我……”为什么会这样,她是于府的嫡女,这个贱妾胆敢这样对自己,就算是在慕容府,都没有人会这样对待她。
直到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慕容清颜艰难的抬起头,就看见了瑶姬一脸娇笑的依偎在那俊美的男子怀中。
“侯爷,这于小姐真是目中无人,居然还辱骂妾身。”
“哦?是吗,那真是该死。”
慕容清颜的心中一缩,此刻的她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了起来,这与于正康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侯爷,为什么……”
“为什么?于将军不是希望本侯爷收了你吗?”
慕容清颜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泪,此刻的她生不如死,那脸颊上传来的剧痛,就算伤口能好,也一定会留下疤痕。
“可是,现在你这副样子,本侯爷要怎么收?”
“呜……”慕容清颜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眼前这张俊美的容颜此刻犹如魔鬼一般,冷酷无情的看着自己,就好像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这就是威远侯吗?与慕容清颜所想的大不一样,这张俊美的容颜如今可怕得叫人不敢直视,“不,我,我不想死……”
她不想死,她不是为了死才来侯爷府的,她不是为了死才离开慕容府的,她不要……
“放心,你不会死,起码,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你死……”南宫傲月的话犹如从地狱中传来,慕容清颜的眼中一片死灰,她已经无力再去后悔什么,只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一场可以马上就醒过来的梦境。
南宫傲月淡淡的瞥向一旁早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的丫鬟,“回去告诉于将军,说他的女儿,本侯爷收下了!”
“……是……”
很快,那落荒而逃的丫鬟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于正康,高大的男子匆匆赶来,不等老管家转达便冲进了侯府。
“侯爷,这是为什么?!”
于正康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侯爷明明答应过他的,为什么会那样对清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