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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被逼到墙角的野猫(1 / 3)

郑毅低头看着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她的嘴唇干裂得很利害,裂口处露着嫩红色的肉,不像是不小心干裂的,更像是很久没喝水、再加上被打了之后嘴唇撞在什么东西上磕破的。

骨婆清理完了嘴角的血痂,又换了一碗干净的水,用小木勺一点一点地往她嘴里喂。水顺着嘴角流出来一些,骨婆拿布巾擦掉,继续喂。喂了五六勺,那个女人的喉咙忽然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咽了一点。

骨婆的手停了,看着她的脸。

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又咽了一下。

“能咽就好。”骨婆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松了口气的意思。

郑毅按在她肩头的手没有松开,但他感觉到那个女人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挣扎,是一种很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紧绷——像是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了身边有人,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郑毅把手松开了一些,但没有拿开。

“你在这儿守一会儿。”骨婆站起身,捶了捶腰,“我去熬点粥。她要是醒了,别大声说话,别碰她,就给喂点水。”

郑毅点了点头。

骨婆端着那盆淡红色的水出去了,脚步声消失在院子里。

柴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嗞嗞声,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鸡叫。

郑毅蹲在那里,没有动。

他打量着这个女人的侧脸——肿起来的那半边脸已经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但另一边还能看出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很干净,在没有伤的地方,皮肤很白,不是北地人那种风吹日晒后的白,是那种少见日光的、养在深闺里的白。

手上的银镯子又滑了一下,郑毅伸手轻轻把它推了回去。

女人的眉头又皱了一下,但没醒。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骨婆端着一碗粥回来了。粥熬得很稀,米粒都熬开了花,上面浮着一层米油,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米香。骨婆把粥放在地上晾着,又蹲下来探了探那个女人的额头。

“没发烧。”她道,“命大。”

郑毅问:“她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骨婆摇了摇头,看了看那个女人的脸,又看了看她身上那身破烂的衣裳。

“看衣裳的样子,不像穷人家的。这料子,虽然脏了破了,但能看出来是好的。手也细,不是干粗活的手。”骨婆顿了顿,“像是从南边来的。而且不是普通人家。”

“南边来的,一个人,跑到北宁城外面的山上?”郑毅皱了皱眉。

骨婆看了他一眼:“你心里有数了?”

郑毅没有回答。

他确实心里有了一点猜测,但在没有听到那个女人的亲口说明之前,他不想把话说死。

粥凉到温热的时候,骨婆又开始喂。这次女人咽得快了一些,虽然不是每次都咽,但至少有一半的粥水被她本能地吞了下去。

骨婆喂了小半碗,停下来,用布巾擦了擦她的嘴角。

“今天就这些了。饿久了的人,不能一下吃太多。”

她站起身,把那碗剩下的粥放在一边,又看了郑毅一眼。

“你回去歇着吧。我在这儿守着。”

郑毅起身的时候,腿已经蹲麻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儿过去,才慢慢走回前院。

乌沉还在楼梯口站着,看见他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怎么样?”

“还昏着。”郑毅道,“骨婆说命大,应该能活。”

乌沉沉默了一下,忽然问:“要不要报官?”

郑毅想都没想就摇了头。

“不报。”

乌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跟郑毅这么久了,知道这个人做决定的时候不需要别人来问为什么。

赤牙还坐在大堂里,旁边围着阿古和赤那,三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见郑毅进来,赤牙站了起来,嘴张了张,像是想问什么,又憋回去了。

郑毅走到阿古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今天做得对。”

阿古愣了一下。

“看见有人躺在地上,不管认不认识,都先救人。”郑毅道,“这个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