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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2 / 3)

他押着曹方回来到客栈门口,看向外间。

马家老大跟着往前两步,掐着那孩子的脖子“别叫,再喊先弄死你”

他自觉曹方回挡在前面,暂时不需要这孩子了,何况孩童不懂事,时而挣扎,万一真先杀了,惹得外头薛放不顾一切了那反而坏事。

那是薛放隋子云跟曹方回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形下。

曹方回一露面,便先笑着向着外间拱手作揖“薛旅帅,早闻听大名,今日初次相见,失敬失敬”

薛放当时不晓得这油头粉面的家伙什么来头,还以为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便只冷冷哼了声。

曹方回道“我是曹家的人,想必薛旅帅知道我们曹家”

他敏锐地看出薛放的耐心已经不多,便立即改口“不过,我想旅帅跟马家两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何必都剑拔弩张的,不如看我的薄面,旅帅您且高抬贵手,放这二位一条生路还有这满客栈的人也都可以安然离开,不然的话,逼得两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来,对旅帅您也没有好处啊。”

薛放本来早就要打断她的话,可看着神情紧张而戒备的马二,以及他背后的马老大,薛放便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你想叫我放他们走你凭什么”

曹方回陪笑,又拱了拱手“小弟情知旅帅才到郦阳不久,物资难免有个不足之处,小弟情愿捐些马匹、草料之类,资助巡检司小弟如此只为双方度过这一难关,别闹得不可收拾才好,请旅帅三思。”

马老二本来死死地拽着他,听他说的情真意切,不由稍微放松了点儿。

薛放又跺了跺步“原来你是想公然贿赂。”

曹方回立刻道“不不不,旅帅千万莫要误会,这是小弟倾慕旅帅为人,甘心情愿捐赠之物,何况旅帅前途无量,何必非要拘泥于这一刻的长短如果今日此处有人员损伤,想必您对于巡检司的长官们也不好交代,小弟确实是为了您的前途着想。”

薛放垂眸仿佛思忖,马老二见状,心头不由一喜,便回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想看哥哥是何主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薛放已经踱到旁边隋子云身侧,他出手如电,将隋子云的腰刀抽出,电光火石间向着前方挥出。

腰刀雪亮,阳光下旋转着向着马老二冲去,马老二刚刚跟马老大的目光相对,就看到马老大张开嘴,好像叫了声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脖子上一凉,马老二垂眸,却见一样闪着光之物,从他的肩头削过,势头不减,径直奔向马老大。

谁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何时,几乎只是在一眨眼的瞬间,马老二已经撒手倒地,马老大本来向前冲,见势不妙刚要闪,那把带着血的刀已经掠到跟前,他仓促地扭头,刀刃从他脸颊边上擦过去,带飞一大片皮肉。

曹方回也几乎是在马老大受伤的时候才有所反应,他赶忙闪身后退,先把地上那小孩子抱起来,狼狈地避开到旁边。

而他还没站稳脚,本来在外头的薛放已经踩着马老二的尸首跟着掠了进来。

后来,隋子云大力称赞曹方回当时的临危不乱,多亏了他引开了马家兄弟的注意力,才能在不伤及百姓的前提下拿下二贼。

曹方回却看着薛放苦笑道“小弟哪里是什么临危不乱,只是因为那孩子颇有点像是我家弟弟,所以不想他受伤,才勉强跟旅帅本以为旅帅也是那种爱财而为仕途着想的,必会答应我的条件,谁知我竟也成了旅帅的棋子了,真真是我小看了旅帅。”

薛放当时也在场,闻言道“你说什么条件”

曹方回陪笑道“就是旅帅所说的贿赂,没想到旅帅真是难得的清官。”

薛放道“贼人已经给除掉了,你那就不算贿赂了,该给的别忘了送到巡检司。”

曹方回背着突然而来的竹杠敲了下,目瞪口呆。

隋子云在旁雪上加霜地笑着道“我先多谢二爷对于巡检司的厚爱。”

后来一来二去,大家都熟悉了,曹方回时不时地果真也送些好马、鞍辔,草料乃至于酒食之类的往巡检司。

起初隋子云还提防着,怕他是有所图,后来才发现他不过是个热忱之人,跟其他人不同,他并无任何作奸犯科之事,且就算是曹家的人有个什么差错叫他求情,他也从不徇私来找隋子云跟薛放的麻烦。

有一次隋子云问他为何不开口,曹方回道“先前说仰慕旅帅,不过是客套话,但如今越是相处,越觉十七郎的可贵难得,我我甚敬爱之。我怕我一旦开了口,彼此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何必为了些琐事,白白没了心仪的友人。”

他竟是个极其清醒的人,所以连薛放也高看他一眼,有时候一些不涉及王法官司的事情,但凡能帮的,不用曹方回开口相求,薛放便叫隋子云去给他行个方便,一来二去,彼此的关系竟是比手足至亲还要亲近些。

隋子云这边跟杨仪说着,两人转到了曹家门口。

正有个人急急地从外回来,猛抬头看见隋子云,赶忙过来拱手“隋队正怎么在此。”

隋子云道“曹管事为何行色匆匆”

曹管事小声道“自从二爷出了事后,三爷便病倒了,先前服了药反而更重了些,我方才又去安平堂打听方子来着。”

隋子云心头一动,看向旁边杨仪“若说大夫,我身边的杨先生便是难得的。”

“这这位先生也是大夫”曹管事忙看向杨仪。

杨仪略一点头。

曹家的这位三爷,就是曹方回的亲弟弟,今年才只七岁,唤做曹墨。

自从曹方回失踪之后,曹墨当日便开始发热,夜间惊哭,又时常昏睡不醒,口角流涎。

起初以为是受了惊吓,便叫了人来禳解,谁知无效,于是又请大夫。

大夫因他流涎水不止,又常高热,神志不清,便诊断为伤寒,于是防风通圣散,外加朱砂,天南星等制成的铁粉丸辅佐治之。

然而毫无起色。

曹管事陪同,隋子云跟杨仪进了曹府。

来至曹三爷房中,正丫鬟捧了空了的茶杯退下,见管事问起便道“先前小公子醒了,一直说口渴,喝了三碗水才罢。”

杨仪闻言,上前给小公子诊了脉“这非伤寒,乃是脾虚所致。先前的药不可再服。”

曹管事睁大双眼,隋子云点头“那要用何药”

杨仪道“去要七味白术散,嗯去掉木香不要。”

曹管事将信将疑,赶忙叫人前去抓药。

隋子云拉着他,低语了几句,曹管事脸色凝重点头。隋子云便走到杨仪身后“先生可想跟我去看看小曹出事的房间么”

曹方回的院子,就在曹三爷的院子旁边。

事情发生后,一直上着锁,曹管事叫小厮去把开锁的叫来,自己擦擦额头的汗,小声道“其实府内的人都在议论,怀疑我们三爷是被鬼缠身了,毕竟那女子是被二爷所害,如今二爷逃了,冤魂不散的自然来侵扰小孩子。”

隋子云道“谁说那女子是被曹二爷所害”

“这不是已经下了海捕文告,要捉拿我们二爷的么”

隋子云冷着脸道“那也是请他回来配合查问。只是有疑点,却未落实。倘若还有人这么说,你只叫他去巡检司回话,问他是不是真的看见了曹方回杀人”

曹管事见他不高兴了,一时呆住,正好拿钥匙的仆人赶到,曹管事便呵斥“王四你跑到哪里去了,让隋队正等了这半天”

那仆人脸上带汗“后院嬷嬷叫我去提了一桶水。”回身开锁,手却抖得很。

杨仪看他手背上不知被什么划出好几道淡红的刮痕。

“没用的东西。”曹管事把钥匙夺过来,自己开了锁“隋队正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