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20章 三更君(3 / 3)

“嗯这姓沈的是仵作,体质自然跟别人不同吧,”陈献自言自语,又苦笑“你这位从之懂的可真不少。我看,倒真该把他叫来了。”

萧太康道“可问完话了若是无碍,可以让沈仵作家去了吧。”

陈献看看薛放“还是我来做恶人吧。”他转身道“萧旅帅,不要怪我不通人情,你名单上的那些人,只怕都要一一审问。这位沈仵作既然来了,且就叫他在衙门住一宿。”

萧太康道“人家有妻有子,明儿再来不成吗”

陈献眯起眼睛“萧旅帅,要照我的意思,此刻就要把名单上这些人都拿进来,一一排查。如今只先留他一个,已经是破例了。”他这一眯眼,有点像是一只要发怒的猫。

萧太康看了眼薛放“陈献,你别忘了这是在哪里,我只是看在十七的面上,让你几分而已你休要太过分”

陈献笑了几声“谁不知道你是他萧师父,薛十七郎自然是会念旧情,但萧旅帅你难道也想挟昔日情分而不自重”

萧太康有点动怒“混账,你要审人,就算把我关三天三夜我都无话,我衙门里的人,没有真凭实据不许你为难沈暂,你回去”

沈仵作见势不妙,悄悄地退后了几步。

陈献瞥着他“萧旅帅,我提醒你,这个人可是有嫌疑的。”

萧太康道“他有嫌疑也好没嫌疑也罢,一夜之间横竖他逃不了天大的事,明日再问。”

陈献道“好,那我丑话说在前头,万一他真有事呢”

萧太康已经给弄的极不耐烦“他若有事,我担着”

陈献一笑“沈仵作,你可以”

还未说完,薛放道“且慢。”

陈献跟萧太康双双诧异,薛放盯着沈暂“前日鸡鸣十里庄事发的时候,你在哪里。”

沈暂先是一愣,继而道“那日我在衙门内填写尸格,并未往别处去。”

薛放看看萧太康,他只“嗯”了声,显示确有其事。

沈暂见无异议,这才又躬了躬身,慢慢退了出去。

厅内重又安静下来,萧太康冷着脸“时候不早,两位虽有精神,我年纪却大了熬不了。王参军,给两位安排下榻处。”

他此刻连带对薛放也恼上了,吩咐了一句,负手走开。

当夜,薛放跟陈献歇在客房。

北地的炕极大,还算容的开他们两人,两人在一张炕上躺倒,各怀心事。

良久,陈献道“你记不记小时候,咱们也是这样一块儿睡来着。”

薛放道“不大记得了。”

陈献啧了声“你啊,越大越冷了,这次你回京,明明离鸡鸣那么近,也不去看我,倒来看萧老头。”

“他是我师父,你呢”

“我是你从小儿玩到大的啊。”

薛放笑“少说没用的,我至少比你大,没个叫我去拜会你的道理。”

陈献哼道“你素日是个最没规矩的,怎么这会儿就讲上了你不过是把我忘了,或者眼中无人罢了。”

薛放把双臂往脑后一背,枕着手臂“我没忘。”

陈献扭头看他“没忘怎么不去。”

“我当时急着有事,而且也不知道你在鸡鸣县。”薛放低声。

“什么要紧事”

半晌,薛放才低低地说“找一个人。”

陈献微微蹙眉“什么人又这么要紧。”

薛放却又抹了抹额头“罢了,不说了。”

陈献看着十七郎有点烦恼、可又不完全是烦恼的脸色,心里有一个猜测。

他的猜测往往会成真,但是现在他不想说出来。

咳嗽了声,陈献道“今晚你幸亏叫我一起来了,我看啊,姓萧的吃定了你念旧情。”

“萧师父才不是这样的人。”薛放说了这句,突然翻身“你总不会还在怀疑他吧”

陈献淡淡道“没到水落石出,每个人都有嫌疑。”

薛放望着他有些冷的脸色“你果然跟以前不同了。”

陈献一笑“哪里不同”

“长大了,”薛放笑道“不是以前那个被打了只会哭的小屁孩子了。”

陈献偷笑。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就好像已经入睡了,但过了好一会儿,陈献问“那个杨仪,到底是你什么人。”

薛放身子一抖,却一动不动。

陈献推了他一把“别装睡。我从没见过你对谁那样,你”

薛放仍无声无息,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装睡到底了。

陈献叹“好吧,你不说也罢。”

薛放猛然开口“不许你去查。”

“还以为你装死到底,”陈献嗤地笑了“你不跟我说还不许我自己查他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天濛濛亮,一道人影匆匆来至巡检司。

陈献跟薛放早已起身,萧太康道“我已经命人挨个去传名单上的几个。很快就都到了,要怎么审都交给你们。”

正说着,外头一个士兵匆匆地跑进来,跪地“旅帅,沈暂不见了”

沈仵作离奇失踪。

据他的妻子说,沈暂是在早上卯时左右出门的,还以为他来了衙门。

谁知王参军派人到家里找,才知道没去衙门,来来回回派了些人手,竟都不见沈暂的人。

直到辰时,一个乡民报说,县郊树林子里发现了一具尸首,像是上吊死了。

急忙带人前往,到了一看,确凿无疑,竟是沈暂

萧太康只觉眼前一黑,愣在当场,不敢相信。

薛放神色复杂。

陈献冷哼了声。

就在这时,官道上车轮滚滚,马车还没到,先有狗叫的声音传来。

薛放不太相信,转头,却果然见一只黑狗甩着舌头向着此处狂奔而来,浑身的肉随着跑动而敦敦抖动。

“豆子”薛放惊喜交加,目光还在豆子身上没离开。

陈献却看向那紧随其后的马车。

陈十九走前一步,望见赶车的正是昨日的那面相温和的青年,而在他身后车厢之中,一道略眼熟的人影,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