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翁法罗斯3.3(278)

“借口。”

景天气得脸色涨红,一口酒差点呛在嗓子眼里:“你——!”

重楼把酒坛搁在身旁,赤红的眸子望着远方渝州城的万家灯火,“不过,在我看来,白厄如今还缺乏一样东西。”

“什么?”

“一场和盗火行者的正面较量。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一次逐火之旅的终点,以他取下那盗火行者的首级作结。”重楼淡淡道,“虽然白厄清楚自己不能将复仇放在‘逐火’之前,但盗火行者仍是他心里挥之不去的执念……如果不能亲手斩下对方的首级,恐怕白厄也没那么容易步入下个世界。”

景天沉默了一会儿。他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而是低头看着手里那只酒坛:“我说红毛,你觉得那盗火行者会是谁?成天戴着个面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干嘛……你说它冲着火种来吧,他之前有的是机会杀泰坦、抢火种;你说它冲着覆灭奥赫玛来吧,如今又完全没一点儿动静。真是个怪人……”

“我也不知道。”重楼面无表情地继续喝酒,“不过,他恐怕也是和星一样都是翁法罗斯的外来者,至于目的么……恐怕只有那个叫‘来古士’的铁皮傀儡知道。”

——

「白厄和星来到最上层的生命庭院,远远地,他们就望见了缇宝和缇宁熟悉的背影。」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两人迅速抹了抹眼睛,转过身来:“小白,小灰…你们回来啦。”」

「看着两位老师还略微红肿的眼眶,白厄也难过的低下头:“缇宝老师,我……”」

「“小白,不要!请不要和*我们*道歉。你远赴树庭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对付威胁到奥赫玛的敌人。你没做错任何事,千万不要苛责自己呀。”」

「缇宝和缇宁互相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这段漫长的旅程,*我们*一直在陪伴在阿雅身边,比谁都清楚她心中所想。她知道自己看不到逐火之旅的尾声,但还是毫无保留地燃烧自己…为了所有人的明天。”」

「“……”」

「白厄深吸一口气:“我知道阿格莱雅对我的期望。当下,奥赫玛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自怨自艾的引路人。”」

「缇宝指向一旁的书架:“那边的卷轴,是阿雅托付给*我们*的一则留言。她嘱咐*我们*在特别的时候将它转交给你。”」

「缇宁:“我想,现在…就是那个‘特别的时候’啦。”」

「星走到书架旁,发现附近还有一枚追忆残像,她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阿格莱雅此前和缇宝之间的对话。」

「缇宝担忧地看着她:“阿雅……你真的…不用再吃药了吗?”」

「“不必了,吾师。药物终究只能稳固我的血肉,但阻止不了灵魂的衰竭。”阿格莱雅抬头望向远方,声音很轻很轻,“我已向这世界续借了太多时光——现在,大限到了。”」

「“此刻…是我最好的离席时机。”」

——

原神。

“也就是说,哪怕没有这一场刺杀,阿格莱雅也活不了多少时日了……”

不卜庐内,长生正盘在白术的脖子上,它一边抬头看着天幕中阿格莱雅的残像,一边吐了吐蛇信子,“看来当初那刻夏共鸣她体内的火种时,说她的灵魂非常稀薄……看来当时就已经埋下伏笔了。”

“是啊。”白术放下手中的医书,轻轻叹声,“她就像是一副被熬干的药渣,所有的药性都已经在千年的岁月里榨得一丝不剩,只是勉强撑着不肯放弃罢了。”

“白先生…”七七坐在柜台后面,仰着头看着白术,“阿格莱雅姐姐,她是不是…很累?”

“是很累,她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七七歪了歪头,将手指放在嘴边,像是在脑海里认真检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稚嫩而缓慢的语调说道:“白先生说……累,就是身体坏掉了,需要好好睡觉。阿格莱雅姐姐,她什么时候去睡觉?”

白术低垂着眼眸:“她已经去睡觉了,七七。”

七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头顶的黄符也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七七睡觉的时候,白先生会帮七七盖被子。阿格莱雅姐姐睡觉的时候…有没有人帮她盖被子?”

“当然会有的,缇宝她们还要给阿格莱雅准备燕麦粥呢。等她睡醒的时候,翁法罗斯已经焕然一新,说不定那时就已经到新世界了。”

“新……世界。”

“嗯,一个没有病痛,也不需要勉强自己的地方。”白术轻声说,“希望到了新世界,她能不必如此辛苦。”

——

「缇宝低头哽咽着:“呜…呜呜……”」

「阿格莱雅轻轻摇头:“请别哭泣,吾师……我还有…最后一个任性的请求。可以听我诉说吗?”」

「缇宝低头抹着眼泪:“你说吧…呜呜…*我们*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我希望自己的死亡平静而轻柔。我希望自己了无生机的死躯…不要曝光于众人的视线之下。”阿格莱雅认真地说,“吾师,我的一生中经历了太多的改变。但惟有对一件事的追求,我千年如一……”」

「缇宝抬起头:“…‘美丽’,对吗?”」

「“呵……”阿格莱雅点点头,“没错,吾师…‘美丽’。”」

「“阿雅,你觉得小白他…准备好了吗?”」

「阿格莱雅并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平静地反问:“千年前,我接过墨涅塔火种的时候…你认为我那时准备好了吗,吾师?”」

「“……”」

「“生在这个时代,我们不得不于骇浪中成长,而非做好一切准备后再启航。”阿格莱雅轻声说,“白厄,他会明白的。他会理解我留给他的职责…他已足够成熟,不会再被愤怒或仇恨蒙蔽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