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那些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还是站在演武场边缘旁观的执事,还是刚被搀扶到旁边的云秀芝——都同时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狂,实在是太狂了。
换做是她们来,别说将自己的剑意全部展露给这么多位大乘境强者观摩,就连在公开场合释放剑意本身都是极为谨慎的事情,生怕被人窥得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们行走修真界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早已习惯了藏拙与隐忍,习惯了在任何时候都给自己留几张底牌,习惯了在最信任的人面前也保持几分保留。
而江尘羽不仅将自己苦修多年的剑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还在这些太清宗最顶级的强者面前放出这样肆意的豪言:
这只是我今天的剑道,明天我会有更强的剑道,你们尽管拿去参悟,能追上我的今天算我输。
不过嘛,当她们的目光落在江尘羽那张俊秀的面容上之时,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在说谎。
相反,她们觉得江尘羽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令她们感觉有些匪夷所思但却不可否认的事实。
他的每一次成长都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每一个阶段都刷新了她们对“天才”二字的认知。
如果这些话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她们或许只会嗤之以鼻;但当说这些话的人是江尘羽时,她们信。
因为他一直用他的实际行动兑现着所有的豪言。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太清宗的大师兄,这气魄简直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盛上几分。”
一道洒脱而爽朗的女声忽然从演武场的入口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略显空旷的空间中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豁达。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素灰长袍的老妇人正倚在演武场入口的石柱旁。
她的头发已是银白,却并不显得苍老,反而如同一匹被月光浸透的银缎,在演武场的灵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面容虽已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却依旧明亮得惊人,如同两柄被岁月打磨得愈发锋利的宝剑,看人一眼便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都洞穿。
她的腰间系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的黑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隐约可以看出里面装着一个葫芦形状的轮廓。
女人整个人站在那里,姿态随意而懒散,丝毫不在意什么前辈威仪,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那气场与谢曦雪的清冷凌厉截然不同——谢曦雪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名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而她则更像是一柄被收入剑鞘中温养了数百年的古剑,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蕴含着足以斩断山河的恐怖剑意。
她便是宁秋歌。
在谢曦雪突破大乘境巅峰之前,一直稳稳占据着太清宗第一剑修之名长达数百年之久。
即便如今谢曦雪的剑道造诣已经远胜于她,但在太清宗老一辈的长老与弟子心中,宁秋歌的名字仍然是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
“秋歌长老,您居然也来了。”
在看到宁秋歌的瞬间,场中众人的神情顿时就变得严肃恭敬了起来。
那几位方才还在争相夸赞江尘羽的太上长老们,此刻不约而同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齐刷刷地朝着宁秋歌微微欠身。
赵笙烟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背在身后的双手收回到身前,交叠放在腹前,然后微微低下头,那姿态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与她平日里在议事厅中雷厉风行的宗主形象判若两人。
没办法,宁秋歌对太清宗做出的贡献实在太多了。
一千年前,太清宗曾经历过一段极为艰难的时期——宗门青黄不接,年轻一代中迟迟没有出现能够挑起大梁的天才,而老一辈的强者又因为各种原因先后凋零。
彼时正值天玄域各大宗门重新洗牌的关键时刻,太清宗隐隐有被挤出五大名门正派之列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