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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帝王吐血生寒意,残军入关惊晋阳(1 / 3)

这个名字从殿里落下,没人回应。

高浧拿起一旁的青铜小旗,想插回夏州的位置,旗尖落下之后,却迟迟没有压进沙盘。

夏州在陈宴手里。

草原上的柔然王庭也在陈宴手里。

五万齐军和两万突厥骑兵撞在了一处,死了数万人,陈宴带着六千精骑全身而退,还把柔然积攒了几十年的财宝搬走。

高浧握着那面小旗,手指越收越紧。

从前他听到陈宴的战报,第一反应总是查探真假,寻找破绽。

这一次,他连破绽都不想找了。

因为库狄淦的残军就在平城关,数千名伤兵的尸体沿着官道铺到了城门外,他们身上的刀口,箭痕,烧伤,全都在替陈宴作证。

“陛下。”

殿门外传来内侍的声音。

高浧没有回头:“说。”

“太医到了。”

“不见。”

“陛下……”

“滚。”

外面没了动静。

高浧将手里的青铜旗插入夏州旁边,旗杆歪着,怎么也立不稳。

他伸手按住旗杆,盯着那块标记了夏州的木牌。

只要陈宴还在夏州一日,齐军便不敢向西走。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高浧没有立刻将它压下去。

陈宴把夏州修成了什么地方?

城墙,粮仓,军营,战马,还有六千名愿意拿命换军功的精骑。

齐国这次派五万人过去,都没能碰到夏州城墙。

往后再想向西踏出半步,齐国便得先问一问,陈宴手里的马槊答不答应。

高浧看着那面歪斜的旗,胸口发紧,呼吸变得短促。

他曾经以为,陈宴再厉害也只是一个将领。

将领有粮便能打,没粮便得退,有兵便能守,兵少便得让。

可陈宴拿下王庭以后,粮财自己解决了,兵马自己养,军心自己收,连齐国和突厥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样的主将,还算不算一个单纯的将领?

高浧抬眼看向空荡荡的殿门。

外面有雨,有宫墙,有值守的禁军,还有整座晋阳城。

可他第一次觉得,这座皇宫的墙并没有那么高。

陈宴若在北境站稳,齐国便再也无法向西扩张。

等大周朝堂将他的战功传遍各地,等夏州的赏金和抚恤送入每一名军户家里,那六千精骑还会不会只认大周?

高浧的手从沙盘上移开。

他想到了那份败报里的三车石头。

库狄淦追着石头跑,莫贺咄也追着石头跑。

两支军队在雨夜里杀了一日一夜,最后连一块金子都没找到。

陈宴只用了几支箭,几辆车,几队游骑,便让两个主将把麾下精锐送进了泥里。

高浧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那不是战场上的恐惧。

战场上的恐惧有方向,有刀光,有冲锋而来的马蹄,人在那种时候还能握住兵器。

陈宴带来的恐惧没有方向。

他不知道陈宴下一次会把什么东西放到自己面前,也不知道那东西后面藏着几层陷阱。

高浧退到龙椅前坐下。

方才那一口血吐出来之后,胸口仍旧隐隐作痛。

他抬手撑住额头,过了许久,才问道:“平城关的军报,除了库狄淦的请罪折,还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抬起脸:“来人。”

一名内侍从偏门进来,跪在地上。

“暗影司可有消息?”

“回陛下,暂时没有。”

“陈宴的行踪呢?”

“只晓得六千精骑已经回到统万城,具体行止尚未传来。”

“尚未传来?”

“前线驿路被大周缇骑封锁,暗桩折了几处,剩下的人还在等消息。”

高浧看着他:“折了几处?”

“东路三处,南路两处。”

“怎么折的?”

“送消息的人,全被挂在驿站外面,身上还留了名牌。”

“陈宴做的?”

“那边没有传来明文,可所有人都这么猜。”

内侍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挂出来的人里,有两个是暗影司去年才埋进去的新桩,入册不到半年。”

高浧靠在龙椅上,嘴唇动了一下。

“半年都没站稳,就被人连根拔了。”

“奴婢不敢妄断,只是前线传回的说法,陈宴手下有一支专门清理暗桩的队伍,人数不多,手段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