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大结局)

张新最终还是放过了张桓。

算了,自己生的。

不孝子今年都六十多了,看样子身体也差不多被政务掏空了,要是一拳下去打死了,他以后下去怎么和妹子交代?

“老四啊。”

张新指着车站里的数千奴隶,说道:“这些人一会你给安排一下。”

“那些黑的,耕地是一把好手,很好使。”

“白的耕地也行,养牛羊也行,你看着办。”

“棕色的你得留着,爹这有几样东西要给你,你以后用得着他们。”

“那些矮的你往死里使就行,若是医学院那边的死囚不够了,就把他们送过去。”

“爹。”

张桓很奇怪,“你不是一直不准医学院用除了死囚以外的人做实验么?说是要保护人权什么的。”

“倭奴不算人。”

张新轻哼一声,“不过他们长的像人,人身上该有的东西他们都有,用来解剖最合适不过了。”

“哦。”

张桓点点头。

“儿记下了。”

“走吧。”

到了洛阳,剩下的事就不用张新操心了。

百官簇拥着张新和张桓回城。

追随者们跟在后面,个个张大了嘴,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这几日在大宣的所见所闻,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蒸汽轮船、火车、水泥路、水泥房子,还有远处那高大宏伟的洛阳城,以及衣着华丽的百官......

相比之下,罗马的那群贵族简直就是乡下土狗。

张新与张桓共乘一车,身边还坐着张泰、张果果以及三个少年。

“老四啊,这是果果和伯约的孩子,你的大外甥。”

张新介绍道:“这是姜秦,这是姜美,这是姜印......”

“孩子们,来,见过你们四舅。”

“拜见四舅。”

三小只齐齐行礼。

“好好好。”

张桓对这几个便宜外甥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但碍于老头的面子,脸上还是堆起了笑容。

正在此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女童声传来。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停。”

张新示意车驾停下,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田野中,一对夫妻牵着耕牛,一名女童正骑在牛背之上,一脸笑容的唱着歌谣。

“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张新回想起自己这一生的经历,呵呵一笑。

“这不说的就是我么?”

“爹......”

张桓见老登突然开始伤感,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张新抬手止住。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

女童继续唱着,“羹饭一时熟,不知饴阿谁,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好听。”

张新听完,轻轻赞了一句,看向四周郁郁葱葱的田地,微微一笑。

“昔年朕讨董卓之时,洛阳之地,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如今四野皆是麦苗,百姓安居乐业,不用‘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朕也算是无愧苍生了。”

“爹之功绩,古今未有。”

张桓由衷赞道:“史书之上,三代以下,必以爹为首。”

“哈。”

张新大笑一声,“走吧。”

车驾继续前行,回到南宫。

追随者们看到宏伟的宣朝宫殿,心中更是震惊。

张新令人把他们带去休息,随后召集百官,来到朝堂之上。

“来来来,都给朕搬进来。”

张新让人把他带回来的东西都搬了进来,打开箱子。

“这是贵霜地图、这是安息地图、这是大秦地图、这是世界地图......”

张新从箱子里掏出一卷卷羊皮纸。

“这是地中海航线,这是北大西洋航线,这是美洲航线......”

“还有这个,这是各地的民俗记载,奇珍异兽的记载,以及朕这些年来的所见所闻,心得感悟,皆在其上。”

百官张大嘴巴,看着这些珍贵无比的资料,神情激动。

“还有这些。”

张新又打开几口箱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皇帝你自己看着办吧。”

“太上皇之功......”

百官围着张新,狂拍马屁。

哦不,是由衷的赞叹。

“这些都不是重点。”

张新摆摆手,又打开了最后几个箱子。

这才是他最大的功绩。

“这是土豆、这是红薯、这是玉米......”

张新像是介绍稀世珍宝一样,将这三样宝物的数据说了一下。

“什么?”

百官顿时亚麻呆住,“亩产数百斤、亩产千斤?还不挑地?”

“太子爷。”

张新没有理会百官的震惊,而是对着张吴说道:“这些东西,伯约会种,到时候你要好好和他商议一下,如何育种,如何推广天下。”

张吴没有应,小心翼翼的看了张桓一眼。

“爹,我还没死呢。”

张桓不满道:“你这越过我,直接向太子交待,算怎么个事儿?”

“那要不你先死一下?”

张新淡淡道:“我孙子都当了三十年太子了,你还不退位,是想干什么?”

“天下岂有三十年太子耶?”

“准备退了,准备退了。”

张桓无奈道:“日子都定好了,就七月初一。”

“那你废什么话。”

张新翻了个白眼,“太子爷,记下了吗?”

“记下了。”

张吴有了爷爷撑腰,只觉海阔天空。

“哦,对了。”

张新又叮嘱道:“这三样作物,需得不断派人寻找别的近亲杂交,才能维持高产,否则种个几代,产量就下来了。”

“具体的你到时候问伯约就行,去美洲的航线,爷爷也给你画好了。”

“爷爷......”

张吴很感动。

张新这是把路都给他铺好了。

有了这三样东西兜底,只要他不犯什么大错,将来在史书上绝对少不了一个‘明君’的称号。

百官更是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皇帝爷。”

张新交待完他带回来的宝贝,又对张桓交待道:“随我远征回来的将士,个个劳苦功高,到时候就有劳皇帝爷封赏了。”

“应该的,应该的。”张桓点头。

“嗯......”

张新想了想,又道:“还有果果,我给了她一个云中公主的封号,你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张桓应道。

“还有我的那些追随者,你也妥善安排一下。”

张新继续说道:“远征军能回来,他们也出了不少力,给个官职,让他们留在雒阳生活,好好享受一下洛阳的繁华吧。”

“行......”

是夜,张桓在宫中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为张新接风洗尘。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恢弘的‘宣威破阵乐’直透人心,再次给了追随者们一波小小的大宣震撼。

张新的妻妾儿女们,还活着,还在洛阳的,今晚尽数来到。

外孙、孙子、甚至曾孙都来了。

在外地的,张桓也下旨,让他们回来觐见。

张新看着眼前繁盛的子嗣,老怀大慰。

一曲‘宣威破阵乐’奏罢,从张桓开始,依次向张新敬酒颂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新站起身来,手持酒杯,走到高台中央。

“诸位爱卿!”

张新的声音已然老迈,却依旧中气十足。

百官闻言,停下话头,乐师停止奏乐,纷纷看向张新。

“六十五年。”

张新感叹道:“自朕从下曲阳起兵以来,至今已有六十五年了!”

“这六十五年来,朕讨乌桓、征鲜卑、平诸侯,定天下,开疆域,方有大宣今日之一统,天下今日之二十一州。”

“朕退位以后,又灭安息,战贵霜,击大秦,远渡重洋......”

张新历数完自己的功绩,一手叉腰,一手举杯,无比嚣张。

“这四海之内英雄,可有谁,能及朕之十一?”

“朕,今日当不当受卿等这一杯贺酒?”

百官齐声大呼。

“陛下当饮!陛下当饮!”

“哈哈哈哈......”

张新笑笑,“这一杯酒,朕不当饮。”

“只因朕还活着。”

“这一杯酒,当祭典韦、祭关羽、祭郭嘉......”

张新以酒酹地,一个一个将当年统一天下的功臣名字报了出来。

“也祭,为天下一统,捐躯赴死的将士英灵!”

“祭,远征军!”

张新洒完杯中之酒,直起身子。

“居安而思危。”

“正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朕希望,尔等在享受今日太平盛世之时,也莫要忘却,昔年为了太平,为了一统,慨然赴死的英烈先辈!”

百官动容,齐声大呼。

“陛下万寿无疆!”

“陛下万寿无疆!”

“陛下万寿无疆!”

“哈哈哈哈!”

张新将手中酒杯用力掷于地上,回到座位之上坐好,抚须大笑。

“哈哈哈哈......”

“爹。”

张桓见老登今夜如此开心,又命人拿来一个酒杯斟满。

“爹,儿敬你一杯。”

张新不应,保持着闭眼微笑的表情。

“爹?爹?”

张桓又叫了两声。

张新还是没有反应。

“爹!”

张桓大喊一声,见张新依旧没有反应,伸手去摇。

哪知他轻轻一碰,老登的身子就倒了下来。

百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张桓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往张新鼻子下一放,顿时一屁股瘫坐下来。

一旁的宦官见状赶忙上来查看。

片刻之后,宦官发出一声悲呼。

“太上皇,驾崩了!”

(完结撒花,晚点还有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