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目光都在她身上剐下一层皮来。
她低着头，往顾念身后靠了靠。
林阳这时候活动了一下手腕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眼睛扫过人群，冷声开口：
“谁他妈再看，我把谁眼珠子挖出来。”
“……”
现场的沉寂更加令人窒息。
村民们知道林阳不是单纯的吓唬，而是真敢这么做。
上回他收拾牛德厚的时候，那场面不少人都亲眼见过的。
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腮帮子发酸。
人群像退潮一样，三三两两散了开去。
各回各家了。
转眼间，院门口就空了。
只剩下地上几片瓜子壳和几截烟头。
张老憨这才从屋里走出来。
站在门槛里头，背着手，脸色铁青。
他嘴唇抿着，像是在咬着后槽牙。
目光从张彩云脸上扫过去，又落到林阳和顾念身上，停了一停。
然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三个人说道：
“彩云，你以为把林阳和顾总叫过来，就不会挨骂了？”
“你是我的女儿，我要教训你，谁也拦不住。”
他一侧头，语气更重几分：
“赶紧给老子滚进来，别在外头丢人现眼的。”
张彩云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顾念抬起脚就要跟上，张老憨却忽然转过身来，伸出一只手拦了一下。
“顾总，这是我的家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没有教育好女儿，还让你们看了笑话，我没脸见你们了。”
他说完这话，背又驼了几分。
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脸上的褶子都耷拉下来。
顾念眉头紧锁，没有退回去，反而快步从他身侧绕了过去。
径直走进张家堂屋，沉声开了口：
“张村长，这件事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不堪。”
“反而你女儿才是受害者，你听我们慢慢跟你解释，你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林阳也走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抬眼看向张老憨阴沉的脸，语气淡定的说道：
“这件事我还真就管定了，至于为什么，待会儿我会告诉你的。”
张老憨脸面挂不住。
可看看林阳那副笃定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着紧了紧拳头，迈进了堂屋。
一屁股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堂屋里气氛低沉。
张彩云怕被人看笑话，前去关了门，然后走到椅子边坐下。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老爹，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爹，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没有跟邱家两兄弟搞破鞋。”
“你要相信我的为人，如果连你也不信我的话……”
说到这儿，她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阵发紧和难受。
后面的话也就自动消失。
顾念见状，赶紧从兜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拍了拍她的后背，温柔安抚道：
“彩云，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哭。”
“慢慢说，咱不着急。”
张彩云听了接过纸巾，在眼角按了按。
深吸一口气，总算把那口眼泪给憋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