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拨给陆明远。
"陆组长,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周海峰今天去了机场,接了一个叫林晓芸的女人,现在住在迎宾馆二号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买书记,你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我来查。"
"好。"
挂了电话,买家峻深吸一口气。
陆明远说"我来查",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他对周海峰已经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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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买家峻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民生工程的复工方案,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
"爸爸!"
一声尖叫从电话那头传来,买家峻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小宇?你怎么了?"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
"爸爸,有人在校门口等我……他们要带我走……"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里有嘈杂的人声。
买家峻的手指攥得发白:"小宇,听爸爸说,你现在往学校保安室跑,快!不要跟任何人走!"
"我跑不动了……他们追——"
电话突然断了。
买家峻的手在发抖。他拨回去,无人接听。
他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省城公安局一个老战友,转业前在刑警队。
"老赵,我儿子,省城实验二小,有人在校门口试图带走他。帮我查一下,现在!"
"好!马上!"
挂了电话,买家峻双手撑在桌面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解迎宾。一定是解迎宾。
他拿起座机,拨给陆明远,声音压着怒火:"陆组长,解迎宾动了我孩子。现在,立刻,我要知道他在哪里。"
"什么?!"陆明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确定?"
"电话刚断,我儿子说有人在校门口追他。陆组长,我不管督导组有多少规矩,这件事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你冷静。我马上协调省城警方,同时让这边的人去找解迎宾。你保持电话畅通。"
买家峻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他不怕威胁,不怕恐吓,不怕匿名信、车祸、伏击。但动他的孩子——这是底线。踩了这条线,就没有什么规则、程序、纪律可言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又拿出一把车钥匙。
他要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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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分,沪杭新城看守所。
买家峻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开车到了这里。他亮明身份,要求会见一个在押人员——三天前因聚众斗殴被抓的杨树鹏手下小头目,外号"刀疤"。
会面室里,刀疤坐在铁栅栏后面,剃着光头,脸上那道疤在日光灯下格外狰狞。
"认识我吗?"买家峻隔着玻璃问。
刀疤抬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买书记大驾光临,不敢不认识。"
"你运气不错,聚众斗殴判不了几年。但如果你肯说点有用的东西,我可以让人帮你争取从轻。"
"说什么?"
"杨树鹏最近在做什么。"
刀疤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闪烁:"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但你见过。上周三晚上,杨树鹏在城东仓库开了个会,你就在外面守着。会上他跟谁通了电话,说了什么——你告诉我。"
刀疤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不多,但够让你多坐几年牢。"买家峻的语气很平,"你替杨树鹏卖命,他替你交律师费了吗?我查过了,你的案子,律师是你自己家里人花钱请的。杨树鹏连一个子儿都没出。"
刀疤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那天晚上,杨哥接了个电话,是解迎宾打来的。解迎宾说买家峻的孩子在省城实验二小上学,让我带两个人去''接''孩子,不用动手,就是让家长知道厉害。"
买家峻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还有呢?"
"就这些。杨哥让我带人去,我没去——我那天被抓了。"
"谁去了?"
"我不清楚。但杨哥手下有个叫''光头强''的,专门干这种脏活。"
买家峻记住了这个名字。
"最后一件事。杨树鹏在城郊的据点,现在搬到哪里了?"
刀疤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老砖窑。城西三十里,废弃砖窑厂,他去年就买下来了,一直没动过。最近才搬进去。"
买家峻站起身,隔着玻璃看了刀疤一眼。
"你说的话,我会让人核实。如果属实,你的案子我让人跟进。"
他转身走了。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老赵。
"峻子,你儿子没事了。学校保安室接到孩子,警方赶到的时候,两个可疑人员已经跑了。车牌号查到了,套牌车,真实车主查不到。但孩子安全,你放心。"
买家峻靠在车身上,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谢谢老赵。"
"客气什么。你那边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
"你别管了。保护好我家人,拜托了。"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学校周边巡逻。你那边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买家峻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回市委大楼。他开车去了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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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砖窑在城西三十里外的荒地上,周围全是废弃的厂房和荒地。买家峻把车停在半里外的一条土路上,步行过去。
砖窑厂大门紧锁,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但旁边的小门虚掩着,有车轮印从门缝里延伸进去。
买家峻绕到围墙后面,找到一处缺口,翻了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碎砖和杂草,正中间是一座高大的烟囱,像一根枯骨戳在灰色的天空中。主厂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他贴着墙边走过去,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解迎宾说了,买家峻今天要是还不收手,就再给他点颜色看看。"是光头强的声音,"但杨哥不让动孩子了,说太扎眼。"
"那动谁?"另一个声音问。
"动他身边的人。那个叫韦伯仁的秘书,还有云顶阁那个娘们儿。解迎宾说了,花絮倩知道的太多了,得让她闭嘴。"
买家峻的心脏猛地一沉。
花絮倩。
他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响了六声,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买家峻咬紧牙关,收起手机,悄悄退到围墙缺口处。他翻出去,跑回车上,拨通了陆明远的电话。
"陆组长,杨树鹏的据点在城西老砖窑。另外,花絮倩有危险,解迎宾要灭口。"
"你现在在哪里?"
"城西砖窑附近。我听到他们的人说要动花絮倩和韦伯仁。"
"你立刻回来!不要单独行动!"陆明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我马上联系当地派出所出警,同时让督导组的人去云顶阁。"
买家峻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座废弃砖窑的轮廓,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花絮倩未接的来电记录。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拨通了常军仁的电话。
"老常,花絮倩的手机号你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