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听在军中的儿子说过,军队中,有些将军战死,骨灰会盖着军旗送回家中。
不会的!不会的,儿子说过——他只是一名普通士兵。
老汉双手发抖,腿也控制不住发抖,但他还是努力撑住,没有倒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老哥!”村长走上前,扶着老者的手臂,声音有些沙哑:
“守田他……他在瀛州的战斗中……牺牲了!”
老汉听后,身子晃了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咬着牙,嘴唇发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铁盒,眼眶通红,但没有流泪。
他是男人,是父亲,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不能倒,倒了,这个家就塌了。
一名士兵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清晰:
“刘守田同志,在広城战斗中英勇牺牲,这是他的骨灰。”
话音刚落,另一名士兵上前一步,把铁盒轻轻放在老者手里。
老汉抱着铁盒,低着头,肩膀剧烈抖动起来,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无声无息,滴在铁盒上,滴在那面鲜红的旗帜上。
“守田——!”
突然,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名老妇人跌跌撞撞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妇人。
两人围裙上还沾着灶灰,显然正在准备烧火做饭。
刚才,他们听到动静,虽未跟着老者出来,但却也立马放下了手中活计,站在灶门后听着院内的动静。
当听到“刘守田同志英勇牺牲”那句话时,老妇的腿一下子软了,扶着灶台才没有倒下。
“我的儿啊——!”老妇扑到老者身边,一把抱住那个铁盒,哭得浑身发抖:
“你说了打完仗就回来的……你说了要给你爹买酒的……你说了要给娘买布做新衣服的……你怎么就……怎么就……。”
老妇抱着铁盒,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滴在铁盒上,滴在那面鲜红的旗帜上。
妇人踉踉跄跄也扑到老妇身边,抱住那个铁盒,哭的撕心裂肺:
“守田……你说过……你一定会回来……带我们娘仨去城里看看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你这一走……让我们娘仨……怎么活啊!”
院角的两名孩童见到自己祖母、母亲哭得撕心裂肺,也哇哇大哭起来,扑过来抱住妇人:
“妈妈……奶奶……爸爸怎么了……他去哪了……?”
妇人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眼泪滴在两名孩童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爸爸死了?说爸爸回不来了?她说不出口。
一旁的青年虽没有哭出声音,但眼泪也流个不停。
他知道,兄长战死,父亲、母亲已老,他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他必须为这个家扛起一切。
院外,一些百姓看到这一幕,也红了眼眶,有转过身去,不忍再看,有擦着眼泪,心里同样非常难受。
他们想上去安慰,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他们知道,这种痛,安慰不了,只有让时间慢慢冲淡。
那两名士兵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一家人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哎……!”村长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老汉、老妇两人的肩膀:
“老哥!老嫂子!别哭了,这人死不能复生,孩子们都在呢,日子还得过。”
“这两位同志还有事同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