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好像不小心漏掉了几位先生,等到许敬宗小跑着来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张绍钦干咳了两声。
“玉山皇家大学,成立于贞观元年,当时这边还是一片荒地,我带着三个登门求来的先生,二十来个学生,年纪小的只有四岁,年纪最大的也只有十二岁。
我记得李师转身就想走,说我是个大骗子,后来是被我强行留下来的,我亲手砍下了第一棵树,做成木板插在了一个土坡之上。
玉山皇家大学便这样草率地成立的,仅仅四年之后,书院便有了先生上百名,学生将近两千人,我相信很多人甚至对这座学校已经产生了归属感。
包括我自己也是,去年我和李师聊天,他年纪大了,看不到书院彻底建成的那一天了,希望我把他埋在书院旁边,不用风水多好,位置高一点,这样他能看清。
我问他为什么不埋在书院里,我可以让人建造一座陵园,李师说担心学生晚上会害怕。”
操场上寂静无声,一股悲伤的气氛在操场上蔓延,李纲生气的时候也会骂学生,也会拿戒尺打人,但很多学生看着主席台上那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人,心里就是莫名的悲伤。
“但我觉得不会,虽然夫子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我却希望这个世界上有鬼,这样等李师百年之后,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可以去跟他聊聊天。
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将来你们也可以去李师墓前告状,说:李师,张院长又踹我的屁股了!李师,张院长今天又在课堂上因为答上来问题骂人了!
到时候李师就会来我的梦里,用拐棍敲得我满脑袋大包!”
刚刚还悲伤的气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到处都是哄笑声传来,许敬宗脸上也带上了笑容,他现在觉得,待在书院好像也不错。
功名利禄终究是过眼云烟,而且谁说在书院就不能拥有这些,只要自己好好给张绍钦干活,真正的融入进书院,长安城里谁还敢不给自己面子?
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勋贵,到了自己面前还不是要乖乖行礼,因为自己是他们孩子的先生!
至于世家,许敬宗从来就没想过跟他们合作……
张绍钦双手压了压,操场上的笑声缓缓停了下来,他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不是什么正经人,所以也讲不出来什么正儿八经的道理。
我知道书院里有平民学子,有商人之子,有勋贵子弟,有成绩好的,有成绩差的,书院的一些制度你们现在可能不太明白,甚至觉得有些多余。
但终究有一天你们会明白,哪怕先生现在告诉你们,其实也没有用,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先生们能做的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或许若干年后,你走到了哪一步,忽然想起,这个道理先生很多年前就告诉过我,可能会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记在心中。
但其实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包括我,李师在内,所有人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