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规定罪,重在实据,贵在定名。”
他抬眸望向居高临下的暗探,眼神澄澈通透,无半分慌乱畏惧,反倒带着几分从容淡然的审视,“大人一口咬定我二人窥探禁秘、预谋逆道,敢问我二人所逆何道?所谋何乱?”
简单两句反问,瞬间打乱暗探既定的杀伐节奏。
暗探眸光一凛,冷声道:“逆主祭固化天道,乱九天千年秩序,罪证已然录尽,何须多言!”
“固化天道?”
谢栖白轻声重复四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眼底掠过一丝洞悉本质的冷意,“九天天规,开篇明义,天道公允、制衡万灵、包容正邪、善恶有报。顾明夷私改规则、独揽权柄、蚕食帝命、驯化众生,此乃伪道篡天,绝非正统天道。”
“我二人研读残契、探寻真相、洞悉隐情,只为窥破伪道虚妄、探明天道真相,何来逆道之说?”
字字清晰、句句有理,精准戳破对方定罪的核心漏洞。
暗探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主祭执掌天庭千年,稳定三界秩序、平定万古灾劫,是为正统天道!尔等异端变数,巧言诡辩、颠倒黑白,妄图混淆视听,罪加一等!”
他身居天道司职,常年浸润伪道规则,早已被彻底驯化,打心底认定顾明夷的规制便是天、便是道、便是唯一正统。任何质疑、探寻、窥探其隐秘阴谋者,皆是叛道逆贼、异端变数。
“是非曲直,从不由一人定论,更不由一派规制篡改。”
谢栖白神色不变,语速平稳从容,句句紧扣天庭律法漏洞,层层拆解对方的定罪逻辑,“九天天规有明文界定:逆道者,乱正统、毁秩序、害众生者也。我二人自飞升入庭,安分守拙、恪守戒律、未曾伤一人、未曾乱一序、未曾违一条天规。”
“今日踏入因果市井,不过是新晋散修猎奇观望、寻常游历,研读废弃残契,不过是翻阅上古遗存、考究旧朝文书。无叛言、无逆行、无乱举,仅凭片面光影、主观臆断,便以变数重罪定我二人生死,敢问大人,这是天规公允,还是私心定罪?”
一番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的辩驳,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瞬间将对方死死套在天庭规制的框架之中。
他不正面硬抗重兵、不贸然爆发战力、不强行突破封禁,反而反其道而行之,借天道司最看重的“规则律法”,反向桎梏暗探的杀伐权限。
这便是极致的认知碾压。
暗探倚仗天规定罪、倚仗规则杀人,谢栖白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对方信奉的规则,撕碎对方的定罪借口。
周遭逼近的暗卫脚步骤然一顿,持枪的动作微微迟疑。
他们皆是依规行事、依律缉拿,心中恪守天规公允、律法严明。此刻听着这番辩驳,再对照手中所谓的“铁证”,瞬间察觉到其中致命的漏洞。
窥探秘辛、预谋逆道,终究只是暗探的主观定性。
二人全程只有观望、研读、交谈,无任何实质性叛逆举动、无任何破坏秩序的行为、无任何异动反抗之举。仅凭一场对话、一张废弃残契,便判处神魂俱灭的死罪,确实过于牵强、难以服众。
军心,已然悄然松动。
暗探眼底怒意暴涨,心头却是骤然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这两名看似平庸怯懦的底层散修,竟有如此缜密的心思、绝佳的辩才,深谙天庭律法漏洞,三言两语便瓦解了自己立足的定罪根基,甚至动摇了麾下暗卫的执行之心。
“巧言令色,无用之功!”
暗探强行压下心头震动,杀意愈发凛冽,厉声喝道,“变数入世,其心必异!无需实质逆行,心存逆念、窥探禁秘,便是最大的罪责!本座执掌稽查权柄,有权先行镇杀一切可疑变数,无需全员佐证、无需实质性罪举!”
他不愿再给对方分毫周旋的机会,大手猛然一挥,厉声下令:“全员动手!禁锢肉身,锁拿神魂!不必留活口,就地镇压!”
一声令下,周遭数十名暗卫不再迟疑,煞气暴涨、长枪破空,带着呼啸风雷、审判煞气,齐齐朝着二人围剿刺杀而来!
枪影漫天、煞气盖地,绝杀攻势瞬间笼罩方寸之地,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第三节溯源逼底,重兵压临
漫天枪影破空袭来,密密麻麻、封锁全域,每一道枪尖都萦绕着克制修士神魂的天道审判之力,专攻仙修灵基、命格本源、神魂根基。
寻常地仙修士,只需触碰分毫,便会灵基破碎、修为尽废,瞬间沦为废人,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绝境攻势临身,谢栖白与柳疏桐依旧从容不迫、稳立原地,无半分慌乱逃窜之举。
“只守不攻,不露底牌,借势隐忍。”
谢栖白心神极速传音,定下最稳妥的破局策略。
此刻咒印封禁时限尚未耗尽,伪装尚未彻底失效,一旦展露超越地仙初境的战力、爆发当铺因果之力、释放顶尖剑道修为,便会瞬间坐实“潜藏变数、刻意伪装、蓄意叛道”的所有罪名,彻底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再无任何辩驳周旋的余地。
硬拼,是彻底暴露、万劫不复的死路。
隐忍周旋、借规则制衡、拖局势变数,才是唯一生机。
话音未落,柳疏桐袖中剑意轻转,无匹凛冽的剑气尽数内敛,化作一层极薄、极淡、近乎透明的剑罡屏障,悄然笼罩二人周身。
剑气凝于方寸、隐于无形,不泄半分杀伐锋芒、不引发半点灵力暴动,完美规避所有战力暴露的风险,却精准挡下所有破空袭来的枪影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