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审核中!

林彻没有回杭州。

607结束后他在北京住了下来,订了一家快捷酒店,西城区,离那栋楼不远。

不是故意住在附近,是不想跑太远。

等消息的人不适合离信号源太远。

这是沈南教他的。

"等结果的时候不要到处跑,安静待着,让自己随时可以被找到。"

沈南原话。

酒店的房间很小,一张一米五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衣柜门上有一面镜子,他进来的时候瞄了一眼,没认出自己。

不是变了,是累了,眼睛下面有两团青灰色。

洗手间的水龙头拧开有半秒的延迟,热水要等三十秒才来。

窗外是一条不宽的街,路灯把树影投在玻璃上。

北京十二月底的树都秃了,枝条像黑色的裂缝长在灰白色的天空上。

和杭州不一样,杭州的冬天还有一些绿色。

北京没有,北京的冬天是灰色和棕色的。

他在这间房间里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什么都没做。

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酒店的天花板没有裂缝,和滨江的出租屋不一样,干净的,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在滨江看了半年的天花板裂缝,现在换了一个天花板,反而不太习惯。

不习惯的不是天花板,是安静。

杭州的出租屋能听到高架车流,北京的快捷酒店听不到。

隔音不好,但外面本来就没什么声音。

他给沈南发了一条消息:"到了,住下了。"

沈南回了四个字:"注意休息。"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看了一眼CCPS四城的运行数据。

数据正常。

杭州和成都的日均单量稳定,武汉节点的SM4延迟阈值在16.8附近波动,郑州的参数谢宇已经跟完了。

他给何薇发了一条消息:"这周的合规报告正常提交。"

何薇回了两个字:"收到。"

何薇的消息永远是"收到""已完成""无异常",偶尔多一个"好"字。

他又看了一眼CCPS后台,确认没有需要处理的事。

四个城市的曲线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异常波动。

关了电脑。

然后又打开,看了一眼护照系统查询页面的入口。

鼠标悬在入口上面停了两秒。

没有点进去。

关了。

第三天下午,他做了一件事。

他打开了护照系统的查询页面。

上一次查是两周前,在杭州,坐在滨江出租屋的沙发上查的。

状态显示"驳回",红色的字,两个字,很刺眼。

从被驳回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他没有试过出境,没有买过机票,没有做任何需要护照的事。

护照放在抽屉里,和一个没有用的东西没有区别。

他输入护照号码,点了查询,等了几秒。

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

转的时候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页面刷新。

状态栏的颜色变了。

不是红色了。

是黄色。

审核中。

三个字。

从"驳回"变成了"审核中"。

不是"通过",不是"恢复",不是绿色。

是"审核中",黄色。

黄色在红色和绿色之间,意味着有人重新打开了这个流程。

但红色没了。

三个多月的红色没了。

林彻盯着屏幕看了大约十秒。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着,没有动。

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吐出来。

他把这个页面截了一张图,保存在桌面上,然后关掉了护照页面。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成都签章状态查询。

成都是CCPS第三个城市,签章流程在三个月前被暂停。

暂停的理由是"待补充材料",但林彻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材料。

真正的原因是CR-1247。

CR-1247的调查范围覆盖了他名下所有正在推进的商业项目,成都签章首当其冲。

他输入查询编号,页面刷新。

状态栏:待批复。

两个字。

从"暂停"变成了"待批复"。

也是黄色,和护照的黄色一模一样。

两个系统,两个状态,同一天变化。

同一天从红色变成黄色。

不是恢复,不是通过,是重新评估。

有人在系统里动了什么,而且是两个系统同时动的。

林彻关掉了电脑,合上屏幕。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街上有几个人在走路,缩着肩膀,手插在口袋里。

路面上的霜在路灯下发着冷光。

一辆出租车从街口转过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嘶嘶的声音,尾灯在拐弯的时候闪了一下。

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还开着,灯光从玻璃门里溢出来,暖黄色的。

他没有给沈南打电话。

不需要。

如果沈南那边也有变化,她会主动联系。

她不轻易开口,开口就是有把握的。

他信她的节奏。

他站在窗前站了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里他想了一件事。

607的握手是在下午五点半左右。

从握手到现在,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之内,两个系统的状态同时从红变黄。

系统不会自己变颜色。

是有人登录了后台,改了状态。

而且是两个不同的系统,隶属两个不同的部门。

能同时推动两个部门的人,级别不会低。

至少不会低于国安负责人。

但他不知道是谁改的。

是国安负责人回去之后推动的,还是更高层级的人看到了材料之后推动的。

他不知道,也没有渠道去问。

问了也不会有人回答。

他能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在动了。

缓慢地,安静地,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齿轮转了一下。

林彻回到床边坐下。

公文包还在桌上,拉链拉着。

包里少了一样东西,多了一种可能。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四十二。

沈南没有发消息。

何薇没有发消息。

方远没有发消息。

手机通知栏里只有一条天气预报:明天北京最低温度零下八度。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下去。

天花板还是白的,干净的。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把一片枯叶从街对面吹过来,贴在窗玻璃上停了一秒。

然后被下一阵风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