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主营大帐。
帐内气氛沉凝压抑,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满帐文武将领面色肃穆。
连日坐镇前线调度军务,本就重伤未愈的楚雄,身子早已透支殆尽。
主位之上,楚雄身着深色常服,肩背微微佝偻,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一声声急促沉闷的咳嗽撕扯着胸腔,唇角隐隐泛起一丝病态血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滞涩。
一旁侍立的苏晚晴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双手端起温热的汤药,递至他身前,眉眼满是担忧轻柔:“王爷,先喝药压一压,切勿动气伤身。”
楚雄抬手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药味漫遍喉间,稍稍压下翻涌的血气。
帐下,李牧看着他憔悴病态的模样,心头焦灼:“王爷,您伤势反复,身子亏虚过重,实在不宜久守前线。不如暂且返回楚州静养,淮州防线就交给末将吧。”
楚雄淡淡摇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本王无事。喝了李一珍大夫的药,身子已然好转许多,撑得住。”
他抬眸望向帐外前线方向,语气沉凝:“如今浙州方向持续增兵,边境局势紧绷,战事一触即发。就算本王退回楚州,也满心牵挂,夜不能寐,不如坐镇前线,心安几分。”
楚清眉头紧蹙,满脸费解与不甘:“我实在捉摸不透。这沈诀到底抽了什么风?无端从幽州、蜀州、中州三地抽调大批精锐兵力,源源不断增援淮州前线,这是要与我们彻底开战?”
正当众人议论之际,帐外传来两道轻缓脚步声。
瑶光公主身步履匆匆,紧随其后的李臻恭敬随行,二人并肩走入大帐:“参见王爷。”
不等楚雄开口问询,瑶光便按捺不住心头慌乱,急声发问:“王爷,我方才登高远眺,望见沈诀全军上下尽数挂白、遍插白幡,全军戴孝,气氛悲凉肃穆。是不是……是不是我皇兄出了什么事?”
李牧语气沉重:“方才探子传回帝都急报,陛下新下圣旨,沈诀正式受封摄政王,总揽朝野所有军政大权。”
“圣旨还彻底剥夺了并肩王、镇南王世袭爵位。如今整片大乾,王爷尊称只有沈诀一人。圣旨之中更是尽数罗列楚州罪状,当众斥责我楚州势力常年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祸乱地方安稳,有不臣不轨之心。朝堂昭告天下,正式下讨伐诏令,命摄政王沈诀统领全国兵马,号召天下各州军力,齐聚淮州,肃清所谓叛逆之乱。
瑶光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怎么会如此?短短数月,朝堂局势竟颠覆至此!这绝不是我皇兄的意思,王爷请您明察!”
楚雄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带着几分冷冽的了然:“不止如此。”
“沈诀麾下结义三弟,名唤刘一刀,近日遇袭身亡。沈诀大肆宣扬,将这桩命案扣在我们楚州头上,直言是我楚州势力暗中刺杀,害死其结义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