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遍,所有连接处螺栓,全部检查!”
严嵩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工棚里所有的杂音。
李默正抱着一根擦得锃亮的铜管,咧着嘴傻笑,听到这话,立马把铜管放下,凑到那台崭新的蒸汽机旁。
“放心吧,我跟张三他们,每个螺丝都拧了三遍,绝对万无一失!”
他一边说,一边还像模像样地拿起扳手,对着一个螺母又紧了一下。
“哎哟,别拧了,再拧就滑丝了!”张三在旁边叫道。
整个工棚里的人,眼睛里都冒着光,死死盯着那台由无数零件拼凑而成的钢铁怪物。
它就是“心”。
那艘“肥鸭子”木船的心脏。
“都准备好了?”
阿尔伯特抱着胳膊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负责技术勘验的学徒。
“阿尔伯特先生,您瞧瞧,咱们这手艺还行吧?”李默献宝似的迎了上去。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他绕着蒸汽机走了一圈,伸出手指在气缸外壁上摸了摸,又检查了几个关键的阀门和管道接口。
“看起来不错。”阿尔伯特给出了评价,“锅炉的水加满了?”
“满了满了!早上就灌好了!”
“好,那就开始吧。”阿尔伯特点了点头,“记住,只是无负载压力测试,不要急。慢慢烧,看住压力表,到五,我们就停。”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两名学子走到锅炉前,熟练地打开炉门,将引火的干柴和木炭填了进去。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
工棚里的空气似乎都跟着热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围在蒸汽机周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最关键的仪表——压力表。
铜制的指针,安静地躺在零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锅炉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一根连接锅炉的管道开始微微发烫。
“动了!动了!”李默第一个叫出声。
压力表的指针,终于颤巍巍地,脱离了零刻度,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上爬升。
“一!”
“到一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李默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的“肥鸭子”装上这颗心脏,在海上乘风破浪的场景。
到时候,他要第一个站到船头,告诉整个归墟岛,告诉京城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李默,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指针继续稳定地向上攀爬。
“二!”
“三!”
“快到四了!”
锅炉里烧得正旺,蒸汽机的一些金属部件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这是金属在膨胀。
一切正常。
阿尔伯特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严嵩站在离压力表最近的地方,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兴奋,只是静静地看着指针,耳朵微微动着,似乎在倾听机器的呼吸。
当指针稳稳地越过“四”的刻度,向着“五”缓缓靠近时。
“嘶——”
一声极其尖锐的泄露声,毫无征兆地从气缸连接处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工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转向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
与此同时,压力表上那根顽强爬升的指针,就像被砍断了腿,猛地一顿,然后开始飞快地向后回落。
“四!”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