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震惊之色的关羽正要应话,帐外忽然又一道巨高黑影昂扬走入,狂态张扬,声如洪钟般开口喝道:
“无须多言,自当为丞相死战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飞张翼德也。
他昂扬立在边上,看着披风上落了一层雪都未曾扫去的吕布,阔口雷震:“奉先,你且说是谁要对丞相不利,我即刻提兵,杀入城中,扫荡贼寇,护卫丞相!”
吕布眼神微沉,未等他说话,关羽也昂扬起身,丹凤眼眯成一条线:“方今天下,谁敢加害丞相?其中必有蹊跷,奉先可尽数说来,但若事情紧急,我即刻调兵入城,披甲去护卫丞相左右。”
吕布看了看二人,张飞立刻解释道:“我正在巡营,听着人报,说奉先你来了,料定必有大事发生,故而赶了过来。”
吕布拿起矮几上的温酒,仰头一饮而尽,但浑身上下,却好似感觉不到半点热气。
“今日天黑后,曹孟德往见丞相,请丞相屏退左右后,说了一件大事,为门外的文则窃听到了。”
吕布放下酒杯,转身跪坐下来,张飞和关羽二人也转身跪坐下来,两双虎目紧紧地盯着吕布,等着下文。
“今上欲册封丞相为王,你二人可知这是何意?”
“啊?”
张飞还没有缓过神来,关羽却已经失声叫嚷起来。
“这如何使得?这岂不是将丞相置于水火之中吗?”
张飞先是一愣,而后想到了高祖皇帝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的约定,顿然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什么蠢货,为陛下如此进言,当即刻诛杀,以免祸乱朝纲也!”
吕布眼神阴沉,沉默了片刻,方才道:“非他人进言,乃至尊亲言耳!”
“什么?”关羽仓皇失色,这岂不是昏君?安能如此对待丞相啊?
“丞相他——”张飞眼神震撼。
“丞相未曾多言,更不知文则在门外窃听——”吕布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解释了一下,“文则喜欢听墙角,你们可都知晓?”
张飞脸色异样,关羽直率一些:“我听着文远说过,他是有这样的癖好。”
吕布道:“不曾想,这小小癖好,竟然牵涉出如此惊天大事。”
“两位——”吕布抱拳一礼,肃然看向关羽张飞二人:“我吕布深受丞相恩情,丞相与我,有如再造之恩,如果陛下要学那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一幕,哪怕丞相愿意坐以待毙,我吕奉先拼着一死,也要护丞相周全。”
“今日之事,不论两位作何抉择,我吕奉先都不会怨恨两位,但若是志向不同,今日可以此酒作别!”
张飞怒道:“独你吕奉先一人是忠臣、贤臣、良臣、义臣?”
关羽抚摸着美髯,沉吟道:“自古忠义为先者,未尝不受人追随,然而若当真是天子昏聩,以为丞相有夺权之念,关某拼着一死,也会护丞相周全!”
“哈哈哈……好!二哥,奉先,我们共饮此杯,为丞相高寿!”
“好!为丞相高寿,共饮此杯!”吕布豪气冲天道。
关羽端起酒杯,看向两人:“为大汉贺!为丞相贺!”
“万寿!”
吕布和张飞异口同声地喝道,将暖身的热酒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