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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月是他乡月,剑上纹成心上纹(2)(1 / 3)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三章 杯中月是他乡月,剑上纹成心上纹(2)

段郎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刀王妃没有挣扎,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肩上,许久没有抬起来。他感到了肩膀上有温热的湿意。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是我的王妃,是大理段氏的儿媳,是段氏所有子女们的母亲,是段炼的祖母。你死了三次,我欠你三次。以后不会再让你死第四次——谁要动你,只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良久,刀王妃抬起头,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高夫人说的眼线,不是崇圣寺的了然大师。是我。”

段郎愣住了。

“三年前,高夫人派人找到我,告诉我大理有人要动玉阶殿的遗诏。我不信她。但她给了我一份名单——上面列着朝中所有可能与高家余党有联系的人。我用一年多的时间一一查证,发现名单上的人,至少有七成是真的。那时候我就知道,她在大理的势力,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但她没有动我,反而给我提供了许多关于朝中异动的消息。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她说——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她说她这辈子最羡慕的,不是我的地位,不是我的权力,是有人能为我遮风挡雨。”

刀王妃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高夫人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她的儿子。她把复仇的种子种在他心里,却没办法帮他拔掉。她希望她的儿子能找到一个人,像你对我这样对他。哪怕那个人是他的敌人。”

段郎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他终于明白,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不是看对手,不是看棋子——是看一个她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人。刀王妃收回手,神色恢复了平静,走到神案前,拿起那盏油灯:“走吧。我带你去地宫,打开金匮。那份遗诏,是该重见天日了。不管里面写的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段郎跟在她身后。白苏珍、柳梦璃和常香玉站在殿外,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刀王妃在前引路,段郎紧随其后,两人的神情虽然依旧凝重,但之间那种微妙的隔阂似乎消融了许多。

刀王妃走到正殿的龙椅前,伸出手,在龙椅扶手上按了七下。每一下的轻重都不同,像是某种古老的暗号。七下之后,龙椅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冷风从地宫里涌出来,带着灰尘和陈年纸墨的气息。

“跟紧我。”刀王妃举着油灯,率先走下石阶。段郎紧随其后,常香玉、白苏珍、柳梦璃依次跟上。石阶很长,走了约有百余级,才来到一座石门前。石门上刻着铁鹰的完整徽记——十字圆点外加一圈锯齿纹。刀王妃从颈间取下一枚小巧的玉环,按在徽记中央的圆点上。玉环与凹槽严丝合缝,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四壁都是石制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铁灰色的卷宗。每一卷的封皮上都标着编号和日期——那是铁鹰暗卫在几十年间收集的所有情报和档案。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金匮。金匮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通体由黄金铸成,表面刻着两条盘龙,龙首交汇处是一把精致的金锁。

段郎走到石台前,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启”字的玉佩。玉佩与金锁的锁孔形状完全吻合。他将玉佩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金锁弹开了。

他没有立刻打开金匮,而是回头看向刀王妃。刀王妃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然后点了点头。

段郎深吸一口气,掀开了金匮的盖子。

里面是一卷黄绫包裹的卷轴,黄绫上盖着先帝的玉玺。段郎取出卷轴,解开黄绫,展开卷轴。卷轴上只有两行字,笔迹是先帝亲笔,笔力雄浑,字字如刀。

段郎看完,脸色骤变。

他将卷轴递给刀王妃。刀王妃接过,扫了一眼,浑身僵硬。

常香玉察觉到不对,上前一步:“王爷,遗诏上写了什么?”

段郎缓缓转过身,看着石室中的所有人。他的脸色苍白,但目光异常冷静,冷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湖面。

“第二份遗诏的内容只有一句话——‘若段氏子孙失德,废其位,立高氏。’”

石室中一片死寂。

刀王妃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松开那份遗诏。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段郎,眼中既有惊惧,也有决绝。

“这就是高夫人要我挡的局——不是要挡一个人,是要挡这份遗诏。这份遗诏一旦公之于众,大理段氏和高家之间将再无宁日。朝中那些觊觎王位的人,会争先恐后地利用它来发动政变。而高云翔会变成他们手中的剑,指向我们所有人。”

段郎沉默了很长时间。石室中的灯火跳了一下,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然后他伸手从刀王妃手中拿过那份遗诏,走到油灯前,将卷轴悬在火苗上方。

“王爷!”白苏珍惊呼。

段郎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石室的墙壁上:“先帝立这份遗诏的时候,高家尚未覆灭。他想用这份遗诏来制衡朝局,以免段氏一家遭遇灭顶之灾。那是他帝王心术的一部分,我理解。但后来,他亲手灭了高家。这份遗诏所的关键——‘立高氏’——已经不存在了。我段氏子孙若有失德,自有朝堂弹劾、自有国法处置,不需要一份三十年前的旧诏来决定大理的命运。这份遗诏,与其留在这里成为祸根,不如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