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没想到灯光会熄得这么突然，往后踉跄了半步。
她反手死死攥住了陆安的手掌，十根手指扣紧。
......
人群里的欢呼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混成一片。
沈璃的手捏着陆安的掌心，没有松开。
随后，激昂的主题音乐从城堡四周的扩音设备里炸了出来，那是迪士尼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钻进耳朵里都带着童年的温度。
城堡的墙体在一瞬间亮了。
投影从顶端往下铺开，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在墙上滚动，海底世界的鱼群穿过城堡的尖顶，狮子王的夕阳席卷过整片广场，画面切换得流畅，色彩鲜艳得几乎要溢出来。
喷泉从地面激射而起，水柱被灯光染成了金色和靛蓝，随着音乐节拍一高一低地颤动。
“哇！！！”
沈璃举起手机，单手录像，另一只手死死拽着陆安的衣角。
灰姑娘的投影在城堡顶部旋转，长裙的弧线在投影里惊艳地扫过。
“瓜娃子你快看！太漂亮了！绝了！”
她侧过头，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陆安没有抬头。
他低头看着沈璃的侧脸。
灯光把她的轮廓描得干净，睫毛在眼底投下细密的影子，眼睛里倒映着城堡上流动的彩光，一忽儿是蓝，一忽儿是金，换来换去，像是把整片星空装进去了。
他的右手缓缓插进裤兜，用掌心包住放戒指的方盒。
五指收拢，紧紧握住方盒。
再过十几分钟，就是向璃宝求婚的时候了。
有些小紧张是怎么回事......
璃宝她...
应该...大概...不可能...会拒绝吧...
“......”
四周的璃安科技员工情侣们，此刻没有一双眼睛是真的在看城堡的。
秦风站在人群斜后方，两手插进外套口袋，扭过头来的视线往陆安这边定格了两秒，又赶快转了回去，用手肘捅了一下旁边的王露露。
王露露悄悄回望，咬住下嘴唇，把王露露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李伟站在另一侧，手机屏幕亮了一秒钟，又被他翻过去扣在掌心，他侧头对着陈芊芊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字，“稳。”
陈芊芊捂住嘴，两只眼睛亮得惊人，拼命点头。
城堡上的投影进入了高潮段落，漫天白蓝色的焰火跟着主题曲的高潮蓦然冲上天，在夜空里炸开成扇形的光瀑，强光落下来的刹那，整片广场被照成了白昼。
人群爆发出今晚最响的欢呼。
沈璃举着手机，嘴巴张开了，根本没想起要喊什么，只是定在那里，看着那团光在夜空里扩散开去又慢慢熄灭。
“……”
她把手机缓缓放下来，深吸一口气，“好看。”
音乐在最后一个高音里淡出。
焰火的尾烟在空中慢慢散去，散成一层淡淡的灰白。
城堡恢复了静默，喷泉的水柱落回地面。
掌声从人群各处响起来，一阵接着一阵。
游客们拿着手机，相互低声交谈，有人往出口方向走，有人还站在原地等着拍收尾的景观灯重新亮起来。
沈璃意犹未尽地收起手机，转过头来，把手机塞进口袋。
“行，拍到了，发朋友圈够了，哈哈！”
她把陆安的手臂捞起来挽住，侧头靠了一下他的肩膀，“下次还来！跟瓜娃子一起来，就是不一样！”
不料此时，城堡的景观灯没有亮起。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
喷泉的声音停了。
广播里的音乐停了。
连那些准备往出口走的游客，脚步也慢慢停了下来，有人举起手机想补光，但屏幕的光线照亮的范围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四面八方，只有静默。
“......”
沈璃歪着脑袋，声音带着点茫然，“咋个回事嘛？停电了？”
“迪士尼还能停电的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