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都很紧张的时候。
陆崇简突然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沈弘毅肩膀上。
殿内所有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首辅这是怎么了?
镇国公就算刚刚从昏迷中苏醒没多久,打他那也肯定跟玩儿似的啊!
几名禁卫都下意识想要上前,做好了随时从镇国公手底下救出陆首辅的准备。
就连皇上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两位好歹都已经是两朝元老,如今全都儿孙满堂,一把年纪了。
该不会还要在御前动手吧?
只见陆崇简使劲儿抬起胳膊,用力在沈弘毅肩膀上拍了两下,一脸欣慰道:“醒了就好!
“你还别说,你昏迷这几年,朝堂上没人跟我意见相左,我还觉得有点儿不适应呢!”
沈弘毅闻言一笑,也抬手在陆崇简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这老东西,等着吧,我绝对不会让着你的!”
陆崇简被拍得龇牙咧嘴,半边身子都往下沉了沉。
皇上见状,暂时松了口气。
他赶紧冲身后的王秉交代:“你速去坤宁宫,就说国公爷入宫了,把糖糖带过来。
“糖糖在宫里住了好几日,肯定想祖父了。”
王秉闻言眼睛一亮,低声道:“果然还是皇上有办法,老奴这就去请糖糖姑娘。”
王秉贴着边儿溜出了文华殿。
皇上下令给二人看座,然后才先向沈弘毅问道:“沈国公,昨晚京中的情况如何?”
“启禀皇上,昨晚京中一片太平。
“冲撞宫门的几十个人,应该是这帮反贼丢出来声东击西的。
“是为了掩护主犯逃跑的牺牲品。
“所以从他们身上,根本也问不出多少有用的线索。
“当初以为主犯已经从京城离开的消息,应该也是对方放出来的烟雾弹。
“老臣敢肯定,主犯至今仍在京中。
“但是狡兔三窟,一直在换地方。
“老臣在京中各处都安排了人手。
“眼下已经陆续找到主犯曾经住过的几套宅子。
“其中一套宅子,是主犯等人昨天刚刚离开的地方。
“老臣会加紧追查,相信很快就要抓到对方的狐狸尾巴了。”
听得沈弘毅这样说,皇上突然想起糖糖昨晚的梦,一时间有些沉默。
陆崇简一眼就看穿了皇上的想法,突然开口道:“沈国公,事情尚未调查庆祝,你就一口一个反贼,一个一个主犯地叫,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
沈弘毅一听这话,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他腾地一下起身,朝着陆崇简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问:“那么博学多才的陆大人可否教教我。
“无诏入京,安排人手半夜冲撞宫门,意图不轨之人,该叫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诚亲王都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更何况,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也未必就是诚亲王。
“沈国公这样说……”
陆崇简的话还没说完。
沈弘毅就摇头道:“陆大人此言差矣。
“我什么时候说诚亲王了?
“我说的一直不都是主犯么?
“如果诚亲王不是幕后主使,那我说的主犯自然就不是他。
“所以陆大人究竟是在挑我的毛病,还是想为什么人开脱呢?”
这次不等陆崇简说话,皇上就抢先道:“都别急,有什么话好好说。
“陆大人,先听沈国公把话说完。”
沈弘毅道:“皇上,老臣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
“如今四九城都安排好了人手。
“只要主犯一冒头。
“无论他是不是诚亲王。
“老臣都会一视同仁,立刻将人捉拿归案。
“以保护皇上的安全,皇宫的安全。”
陆崇简知道是自己太心急,着了沈弘毅的道儿。
毕竟大家对幕后黑手就是太后和诚亲王都心知肚明。
结果却在说话上被人抓住了把柄。
陆崇简不由得在心里反省自己。
几年前,自己可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一定是这几年朝廷上没人跟他唱反调,让他越发松懈大意,才会在这种口舌之争上输给沈弘毅这个武夫。
沈弘毅刚想乘胜追击。
却听到殿外响起一串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