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夫医术是真好啊,我这偏头痛,疼了大半辈子了,这几天让她给扎好了。”
宋樱将银针从老太太脑袋上起出来。
老太太感激的拉着旁边一个来抓药的婶子一个劲儿的感慨。
那婶子来买筋骨痛的丸药,“谁说不是呢,我男人的腿,自从吃了这个药,再没疼的半夜睡不着了。”
宋樱在药堂一般话很少。
只是诊脉,针灸,开药,得了病人夸奖也只是笑笑。、
但心里美翻了天。
她原以为,从前从未有过在药堂做事的经验,会不适应,结果一个多月做下来,日日顺顺利利。
每日除了忙些,一点别的不适应都没有。
这个忙,也很充实。
有病人的时候就看病,无病人的时候,她便在药堂捣药,将草药磨成粉,好带回家做药丸。
以前为了生计,倒是卖过药方,现在没有那般急着缺钱,宋樱不想卖药方,只想自己掌控着药方,说不定哪一天,她能自己开一家药堂的。
宋樱刚刚将银针收好,正准备去后院洗手。
门外进来一个模样俊俏的小娘子。
穿一身粗布麻衣,一张脸明显带着羸弱病气。
脚步发虚的进了药堂,直奔柜台后面的老大夫,“大夫,我肚子疼。”
自从宋樱来药堂坐诊,老大夫已经轻松许多。
一般药堂设左右两个看诊台,老大夫在左,宋樱在右,病患去谁那里,便是谁来接诊。
因着是午饭时间,老大夫躲柜台后面吃饭,这刚放下碗筷,还没来得及消食儿,没想到这姑娘直接奔他这里了。
老大夫将她带到自己的问诊台,手指诊脉的瞬间,脸色凝重下来,觑着她的神色,“姑娘可是成亲了?”
女子点头,“刚刚成亲,就在前几日。”
老大夫脸色不大好的又让她换了另外一只手诊。
诊完,瞧了一眼前面抓药和扎针的两位病人,等她们从药堂出去,老大夫才低声道:“姑娘这病,看起来像是花柳病、”
这三个字从他口中一出。
大飞和二狗瞬间震惊的想要朝这姑娘看来。
但在老大夫凌厉一扫的目光里,又赶紧收回目光。
那姑娘本就孱弱苍白的脸,在听到诊断的瞬间,一下朝后踉跄半步,脸上血色全无。
眼泪刷的落了下来。
啜泣声在静悄悄的药堂里显得格外明显。
二狗和大飞对视一眼,两人低着头,去了后院。
药堂里。
姑娘抹抹眼泪,“那我这个病,还能治吗?贵吗?”
老大夫摇头,“治好的也有,治不好的也有,这个病,得吃一阵子药呢,花费不小,这是其一,其二,得从根源上解决。”
说白了。
花柳病,谁传染给你的,你得杜绝传染源。
姑娘惊恐的看着老大夫,想要伸手去抓老大夫,又因为自己的这个病,不敢妄动,唯恐传染给旁人。
扑通,给老大夫跪下,
“求您救救我,我家里还有一个五岁的弟弟!我不能死了,我若是死了,我弟弟就没人管了。”
宋樱本就在听老大夫与她说话。
听到弟弟二字,不由朝她看去。
倒是与小溪一般大小。
老大夫眼见她跪下,忙道:“姑娘快起来,这病只要你好好吃药,坚持吃下去,先停了房事,是好的了的。”
老大夫绕出柜台,将她扶起来。
给她开了方子。
姑娘给了钱,千恩万谢的提着药离开。
她一走,大飞和二狗才从后院进了前堂。
二狗叹一口气,说:“她好像叫黄琴,在算盘街那边住,她男人以前在县城是个混子,后来也不知道为啥不在县城了,搬了咱们这里住,是个酒鬼,吃了酒就打她,上次听过来抓药的婶子说,她男人想要把她弟弟卖去清风馆做小童。”
老大夫眼底顿时带了厌恶,“缺德的玩意儿。”
议论几句,又有新的病患来,很快黄琴的事便被抛之脑后。
宋樱没想到,从药堂回家的路上,竟然又遇见她。
“站住!你敢跑是吧!给老子站住!”
宋樱正提着磨好的药粉回家,才拐过弯,进了她家在的巷子,便听到一声狰狞的怒吼。
抬眼便见黄琴跌跌撞撞朝着她这边拼命的跑过来。
她看过去的那一瞬,黄琴脚下崴了一下,扑通跌倒在地,连滚带爬要起来的功夫,后面一个魁梧的汉子追了过来。
那汉子手里提着一根树条子,朝着黄琴就抽。
“贱娘们儿,偷了老子的钱给那小崽子花是吧!敢偷老子钱!我让你偷,我让你偷!”
黄琴爬起来想要跑,但被那人一脚踹翻在地。
“不要打我姐姐!”
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过来。
跟着。
宋樱便见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男孩,连哭带跑的往这边来。
“不要打我姐姐,不要打我姐姐!我和你拼了!”
小男孩儿扑上前,一把抱住男人的手,朝着他手臂就咬。
男人满面狠厉,掐着小男孩儿的脖子将他扯开,像是扔一件东西般,将他仍在地上,一脚朝他胸口踹过去。
宋樱心脏猛地一颤,
他踹这个小男孩儿的动作,像极了那天她在巷子拐弯处,看到裴方澈打小溪的样子。
宋樱几乎是本能的上前,拉了那壮汉一把,“孩子还小,这么会踢坏的。”
男人骂骂咧咧,一把将宋樱推开。
指着宋樱的鼻子怒骂,“哪来的小白脸管你爹的事!和你没关系啊!给我滚!”
宋樱一身男子装扮,但毕竟是女孩子,她的身高,在女孩子里不算矮的,可在男子中,着实又矮又瘦了。
男人没好气的朝宋樱怒喝,“滚!老子打自己婆娘,关你屁事!怎么,想要英雄救美啊?你是她姘头啊?”
黄琴连滚带爬的,扑到弟弟跟前。
“小西,小西你没事吧。”
宋樱被男人推得朝后一步踉跄,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本来也是好心想要帮一把,但她不敢硬拼,她也有弟弟,她怕连累自己弟弟。
可小溪两个字,忽然传入耳中。
宋樱倏地看向被打的倒在地上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