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谈完,李谦才告退离开。
走出大殿时,李谦抬头看了眼有些酷烈的日头。强烈的光线刺眼,让李谦忍不住抬手遮住眼睛。
只是,他却叹息一声。
局面,难啊!
去责问黎春秋的想法,他压根儿一点都没有。老友不曾出仕,苏鸣也不曾出仕,人家有自己的选择。
……
齐国,临淄。
田鸣得到陆刚峰站在乾国一方,为乾国辩解的消息时,心头前所未有的愤怒。
乾国越来越强,齐国也有危机感。他派人去参加科举,是要给乾国捣乱的,现在有陆刚峰出面,许多齐国士人也去帮助李凡。
田鸣把晏闲喊来,劈头盖脸呵斥道:“晏相,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陆刚峰会帮助李凡,而不是召集齐国士人叩阙,一起给李凡施压。”
“齐国建立稷下学宫,每年投入大量的钱财支持。现如今,换来的却是陆刚峰的背叛,朕很失望。”
“这件事,必须给一个说法。”
田鸣大袖一拂,沉声道:“你去找杜维,让他这个稷下学宫的国子祭酒,好好的反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晏闲不动声色道:“陛下,稷下学宫自建立之初,就立下一个规矩。天下士人来来往往,允许自由来,允许自由去。”
“当初陆刚峰去乾国,也是扔包袱,免得他在齐国愤世嫉俗给朝廷捣乱。”
“陛下因为此事而恼怒,臣认为不应该。”
“与其考虑怎么敲打杜维,敲打稷下学宫的士子,不如考虑怎么礼贤下士,让天下士人来齐国,以齐国为荣。”
晏闲拱手道:“只要陛下修德政,礼贤下士,臣相信纵然李凡一时用利益蛊惑士人,也不可能长久。”
田鸣握拳道:“朕不甘心。”
晏闲不卑不亢道:“天下事情,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尤其当下的局面,是百年未有的大争之世。值此之际,更要谨守底线,勤修德政。”
“陛下今日处置陆刚峰,敲打杜维,消息传遍稷下学宫,谁还愿意为陛下效力呢?”
晏闲躬身道:“稷下学宫的自由,是不能打破的。”
田鸣有些烦躁,摆手道:“朕知道了,晏相退下吧。”
晏闲行了一礼退下。
走出大殿,晏闲心中也有些担忧,陆刚峰等人去乾国参加科举,可见李凡的科举已经势在必行,一定会笼络无数的士人。
晏闲虽然不觉得寒门士人多么厉害,可乾国的声势大了,对齐国的压力也更大。天下局势,愈发不可预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秦国,咸阳。
赢弘毅翻看着今年夏收的情况,见地方风调雨顺,没有出现丰收前的大风大雨,最近一段时间艳阳高照,确保夏收顺利,赢弘毅心情也愉悦很多。
之前战败,秦国一直在积蓄国力,为将来的战事备战。
赢弘毅处理完奏折,接到黑冰台最新的消息,宋炎和钱川撞死童羡和关葆,营造出勋贵撞死人的情况,最后却失败。
赢弘毅看完奏折,把丞相苏怀远喊来,说了钱善运作的事情。
详细的情况阐述完,赢弘毅分析道:“钱善栽赃陷害的事情,做得太粗糙,手段实在是拙劣。”
“看似高明,实际上宋炎和钱川的身份就是破绽。”
“要假扮勋贵,应该先找勋贵子弟弄死,再冒名顶替,彻底坐实勋贵子弟的身份,不让李凡查到底细。”
苏怀远捋着胡须,颔首道:“陛下说得对,钱善的处理太粗糙了。”
话锋一转,苏怀远主动道:“陛下,臣有罪。温澜是臣的门客,去乾国参加科举却没有参与叩阙,反倒是支持苏鸣,支持李凡,是臣失职。”
赢弘毅摆手道:“苏相不必自责,这事情不怪你。温澜是什么想法?暂时不清楚,万一他是借此打入乾国内部呢?”
“毕竟钱善的计划有漏洞,聪明人能看出问题。”
“钱善也就想着,他的人撞死童羡和关葆后能顺利撤离,只要离开邯郸就坐实事情,李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想到暗卫太厉害,直接就堵住去路。”
赢弘毅沉声道:“接下来,你进一步赏赐温澜的家人,给予最好的待遇,让他们对朝廷更加感激。”
苏怀远瞬间明白赢弘毅意图,道:“陛下圣明。”
君臣进一步商量给科举捣乱的策略后,苏怀远退下,赢弘毅让黑冰台传信给钱善,让钱善加强渗透,总结教训继续出手。
赢弘毅这次不惩罚钱善,给了戴罪立功的机会,却也言明下次行动再不成功,就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