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7章 你怎么不把你妈拐来

禾初再次回到车内,曹闩问她,还会不会絮絮叨叨。

她抿紧了唇,摇了摇头。

像是被绑怕了。

“你老实点,路上也少受点苦。”

曹闩说完便进了驾驶室。

车子重新上路。

禾初蜷在后座,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上,心里却在反复盘算,她留下的痕迹,什么时候能被人发现?

消息什么时候能传回蔚城?

惊动警局,肯定会惊动裴云朗。

可他……能明白她的用意吗?

她的担忧并未改变消息传递的速度。

等消息各方核实,辗转传到蔚城时,已是下午了。

程珈瑶正在转化中心的办公室整理文件,准备下班。

突然,门被人毫无征兆地推开。

她抬头一看,进门的人是一身制服的裴云朗。

“原来你还在呀。”裴云朗道。

程珈瑶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我应该死一死?”

裴云朗被她这话噎得笑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五分钟以前……有没有出过差?”

这人从一进门就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程珈瑶也挺配合的,指了指前台方向。

“那儿有我的打卡记录,要不你去查一查?”

然而,在听了她这话后,裴云朗的神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程珈瑶意识到不对劲,收起笑容,皱起眉。

“到底怎么了?”

裴云朗默了两秒,还是说道:“今天上午,你的求救信息出现在了一千多公里外的甘城。有目击者称,看见一个腿瘸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抱进了洗手间。”

“那是禾初呀!”

程珈瑶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过,她不是被你哥给看管起来了,在医院养伤吗?”

裴云朗看着她,没说话。

程珈瑶深吸一口气,“你多久没在蔚城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哥家里发生了什么?”

裴云朗抿了抿唇。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除了他嫂子被他哥软禁这件事,别的还真不知道。

换句话说,他哥把他瞒得很紧。

他起身要往外走,程珈瑶一把拉住他。

“你干嘛去?”

“去我哥家看看。”

程珈瑶抬手往他胸口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傻呀!禾初用我的名义报警,除了不想惊动有人放在你们警局里的眼线,你想想,她还有什么顾虑?”

裴云朗愣住……

……

快下班的时候。

郑严敲开商淮昱办公室的门,低声道:“裴云朗今天出差刚回,半个小时前又出差了。”

正在看文件的商淮昱抬眸看向他,微微挑了挑眉。

……

禾初一路焦虑着,车子突然下了高速,上了一条国道。

两旁的景物越来越荒凉,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又开了一阵,最后停在一个小镇上。

一个女人走上前来。

曹闩放下后车窗。

女人探进头来打量禾初,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方言,一边说还一边朝禾初的腿比画。

禾初竖起耳朵,勉强听懂了一些。

她在问曹闩,自己是不是个瘸子?

曹闩应道:“只是受了伤,养好了跟正常人一样,能下地干活。”

女人又看了禾初一眼,这才点点头,拍了拍车门,“换车。”

曹闩把车开到一个巷道的树下。

不一会儿,女人就骑来了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曹闩把禾初从车上抱下来,放到了三轮车里,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禾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问道:“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去?是谁安排的?”

曹闩只是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随着三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越开越深,人烟越来越少。

禾初看着窗外浓密的山林,大概知道自己可能正在经历什么。

她,被拐卖了。

她的心一点一点陷入绝望。

夜幕降临时,车子终于开进一个村落,停在一户农家门口。

这户人家看起来,在当地属于条件很一般的。

普通的砖房,砖墙外面只抹了一层白灰,在暮色里显得灰扑扑的。

三轮车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女人走在前面,朝站在门口的男人用方言说了一句,“这是你老婆。”

男人个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三左右。

听了这话,兴奋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不仅是禾初,连曹闩都被他那股蛮劲儿给吓到了,抱着禾初连连退了好几步。

女人回头朝弟弟呵斥了一句方言,大致内容是:人已经给你拉回家了,你别急。

男人虽然站在了原地,但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禾初。

女人扭过头来,对曹闩说道:“你们去偏屋。”

曹闩点了点头,抱着禾初朝旁边走了去。

偏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桌子。

家具都是九十年代那种老式风格,但看上去像是最近才置办的。

曹闩把禾初放在床上。

“你们是不是打算让我永远留在这里?”禾初问道。

曹闩站在床边,没有太多情绪地应道:“你本来就是只直低贱的蝼蚁,何必留在蔚城那种地方呢?这山里跟世外桃源似的,少一点爱慕虚荣的心,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禾初因他这话,嘲讽地笑了一声。

“世外桃源?你怎么不把你妈拐来?”

曹闩的眸色沉了一瞬,“我妈已经死了。”

禾初继续哼笑,“亏她死得早,要不然活着知道你干这种事,也得被你气死。”

曹闩忍了忍脾气。

“给你挑的这户人家不错。上没有公婆,就一对姐弟。弟弟虽然是矮了一点,脑子也傻一点,但能干活。你老老实实给人家当老婆,人家不会亏待你。”

说到这里,他又话锋一转。

“若你还动什么不安生的小心思,那他们会怎么对你,就不好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脚好了也跑不了。也别惦记有谁会找到你,这一路有人帮我清洗痕迹,不会有人追到这里来。”

禾初心里咯噔一下。

她留下的标记会不会也被人清洗掉了?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曹闩腰间。

一把匕首正别在那里。

趁他不备,禾初迅猛地抽出他的匕首,朝他的肝部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