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没说话，但总想说，不会按部就班的。
哪怕听起来真的很好，哪怕这是他曾经那么多年的梦。
可他和她就是差了点运气。
差他当初在小区门口，多回头看一眼。
差那同学录没莫名其妙的消失，差他那个暑假那么多次去林婉秋家的路上，有一次能不忽然折返。
每次，就差一点点。
明明已经过去了，可他这几天其实总梦到那天那么大的雪，林婉秋就站在马路对面，默默看着他。
梦里也在想，林婉秋当时会在想什么。
想林婉秋哪怕已经想好永远不让他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其实也盼着他把她认出来，突然冲过去，说找了她好久。
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其实也想近距离看看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混蛋，看看突然几年不见，大家都变成大人了，他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就不狡辩一下吗？平常那么能胡扯，今天怎么不说自己只是跟依依闹着玩？”
陈白回过神来，只淡淡道：
“那样，对顾依依不公平。”
“对秋秋就公平吗？”沈梦婷很轻很轻的，捏住他脸颊，“你明明有一万个理由，只跟秋秋在一起。”
陈白看着她的眼睛，不躲不避：
“但我没有一个理由，放下顾依依。”
“星澜呢？”
“就是因为我不欠她的……我才放不下她。”陈白认真道。
我只有在她面前，才没觉得，自己被过去追着跑。
沈梦婷搞不懂，这小兔崽子怎么理直气壮的。
更搞不懂这小混蛋为什么眼眶发红了，还这么坚定，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她突然看不懂自己儿子了。
“妈，当初又不是没给你打过预防针。”陈白忽然笑起来，“你自己说的啊，不管怎么样，你儿子都是你骄傲。”
沈梦婷深呼吸两下，皱起脸，挤出凶巴巴的样子，捏他脸颊的双手却甚至没用力气。
片刻后，缓缓起身道：
“自己想清楚吧。”
“这个寒假结束之前，必须给妈妈一个答案。”
沈梦婷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陈白想了想，问：
“离家出走吗？”
啪。
迎面一只拖鞋飞过来，陈白连忙侧头躲开。
“我去买被子和床单！星澜有洁癖，瑶瑶病刚好，依依家条件那么好……得给她们买新的，更干净。”
门被用力关上，嘭的一声。
客厅里安静一会儿，陈白正准备去厨房看看，手机忽然又震动一下。
宿舍群的消息，有段时间没看这个群了。
平常的确想不起这几个好大儿。
秦承耀：其实，哥们昨天表白了。
王晓策：然后呢？
秦承耀：被拒绝了。
陈白心想这还用问，但凡这货没被拒绝，电话早打你那里了。
秦承耀：哥几个最近都干嘛呢？说点难过的事，让我开心一下。
王晓策：昨晚饿的发昏，出门买了桶泡面，回来发现里面没有调料包。
秦承耀：为什么不让家政阿姨帮你做顿夜宵？
王晓策：你妈？
陈白想了想，如实道：
“被我妈揍了一顿。”
秦承耀：谢谢，爽了。
王晓策：谢谢，爽了。
秦承耀：你挨一顿揍，哥们能开心一整天啊，兄弟。可惜哥们长这么大没挨过打，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陈白：？
陈白：我好心安慰你。
秦承耀：那我也爽了。
秦承耀：你妈为啥揍你？继续说，让兄弟再爽一下。
陈白目光移向厨房，沉吟片刻，如实回复：
“因为我带了三个女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