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沉闷、古老,像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从某个远比食尸鬼古老的深处传来。
仅仅是这两声跳动,这两下震荡,就瞬间打断了四人的进攻节奏。
簇拥之虫猛地缩回了雷克身上,暗红色的肉虫紧紧贴着他的皮肤,一只都不敢往外探。
侍从的紫光网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动,兜帽守夜人射出去的飞刃偏了方向,大飞升者的左拳也慢了半拍。
那团本该被剁碎的血肉忽然有了反应。
它在同一瞬间收拢。
翻涌的碎肉和散落在外的组织碎片朝中心猛地一缩,凝成了一团,体型小了一大圈,明显受了重创,可它没死。
那团缩小了的血肉朝更深处掠去,速度极快,拖着一条暗红色的痕迹,几息之间就没入了更深处通道的黑暗里。
追不上。
"咚...咚..."
更深处,那心跳声又沉沉地响了两下,悠远绵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
雷克的面色骤变。
他盯着那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簇拥之虫在他身上疯狂地颤抖。
"撤!快!"
就在青铜城下打生打死的时候,陆渊已经赶了一整天的路。
出栎林城的时候,官道上还能看到不少车队,往来的商贩和赶路的行人三三两两,远远近近都有人影。
可越往西走,路上的人就越少,出了栎林城地界之后,能碰上的活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通往青铜城的那条道,更是一个人都看不见。
不必再迁就大车队,三辆马车的速度明显提了起来。
博尔把缰绳勒得紧,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声响又快又密,后面两辆车跟得很紧,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官道上回响。
没人说话。
博尔在擦他的刀,邓恩靠在后车的车板上,把随身的短弩拆开来检查,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查看。
其余几个守夜人兄弟各自整理着随身物件,有的在给刀柄缠新的布条,有的把秘银重新归拢到腰间的皮囊里。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陆渊坐在头车上,怀里揣着海蒙给的那本古乐理手抄本,手指无意识地按着胸口。
青铜城眼下绝不容乐观,这趟回去必然要和食尸鬼打交道。
而且这次的袭击,明显和之前那一次不同,通讯水晶一路死寂,连个消息都传不出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好兆头。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没必要,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
天色暗下来之后,一行人找了一处路边的废弃驿站短暂休整,轮流值夜,挂着沙虫油灯,倒也相安无事。
天没亮就继续赶路。
第二天傍晚,路上起了雾。
一开始只是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浮着,可不到半个时辰,雾就浓了起来,浓到五步之外都看不清,连路边的树影都模糊成了一坨。
博尔皱了皱眉头,把车速降了下来。
"这段路我走过不下二十回,没见过起这么大的雾。"他的声音压得低,眼睛盯着前方灰蒙蒙的一片。
好在他们对这条官道熟,路面是石板,靠脚感和车轮的声音就能判断有没有偏,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好在还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