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议事厅内,灯火通明。一幅巨大的中原舆图悬挂在正墙上,从北境的燕山山脉到南疆的五岭,从东海的琅琊到西陲的函谷关,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尽收眼底。这幅地图是铁中棠花费数年心血,通过商队、流民和各方情报一点点拼凑完善的。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标记,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地盘和动向。
易云袖站在地图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从北到南缓缓扫过。铁中棠站在她身侧,手持一根细长的竹竿,指着地图上的各个区域,逐一解说。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出后,不出一个月,各地藩王纷纷自立。”铁中棠的竹竿点在京师以北的区域,“势力最大的,是占据幽燕之地的燕王朱桓。他拥兵八万,麾下有数员能征善战的猛将,控制了长城以南、黄河以北的大片区域。他自称‘大燕王’,虽然没有正式称帝,但已经在自己的地盘上设置百官,征收赋税,俨然一个小朝廷。”
竹竿向东移动,落在山东半岛:“其次是占据齐鲁之地的齐王李嗣源。他原本是朝廷派驻济南的镇守使,皇帝死后,他第一时间控制了山东全境,收编了当地驻军和武林门派,麾下兵力约五万。他与燕王朱桓素有旧怨,两人已经在德州一带交手数次,互有胜负。”
竹竿向西移动,落在关中平原:“然后是占据雍凉之地的秦王杨崇古。他是先帝的幼弟,论辈分是当今几位皇子的皇叔。他镇守长安多年,麾下兵力约四万,麾下有一支精锐的铁甲骑兵,号称‘玄甲军’,在平原作战几乎无敌。他暂时没有参与东部的混战,而是在积蓄力量,观望风向。”
竹竿继续向南移动,落在荆襄一带:“这里是镇南将军萧衍的地盘。他名义上还是朝廷的臣子,但实际上已经控制了荆州、襄阳等战略要地,拥兵三万,水军尤为精锐。他与江南接壤,暂时没有表现出敌意,但也不可不防。”
竹竿最后落在江淮之间:“这一带,是各方势力交错的缓冲地带。燕王、齐王、秦王都对这片区域虎视眈眈,但谁也没有能力完全吞下。加上当地还有一些小股的地方武装和武林势力,局势最为混乱。”
铁中棠放下竹竿,转过身,看着易云袖,面色凝重:“阁主,以上就是目前北方的大致局势。除此之外,还有几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哦?”易云袖眉头微挑,“说来听听。”
“第一股,是天武盟的残余势力。”铁中棠沉声道,“十年前柳清风死后,天武盟虽然土崩瓦解,但核心余孽并未彻底肃清。他们潜伏在太行山、伏牛山等偏远山区,一直在暗中活动。如今北方大乱,他们趁机重新集结,推举了一位新的盟主——据说是柳清风的私生子,名叫柳无忌。此人武功极高,心狠手辣,颇有乃父之风。他打出‘为父报仇、光复天武’的旗号,短短数月间,已经聚集了数千之众,在山西、河南一带攻城略地,声势浩大。”
“第二股,是曹少钦的旧部。”铁中棠继续道,“当年曹少钦败走江南后,便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退了。但他的旧部‘玄月’和‘猎隼’,并没有完全解散。这些年,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似乎在等待什么。如今北方大乱,他们也重新活跃起来,但行踪诡秘,难以捉摸。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第三股,也是最令人担忧的一股……”铁中棠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是来自北境外族的威胁。”
易云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草原上的胡人?”
“正是。”铁中棠点了点头,“据边境传来的消息,草原上的几个部落,似乎已经达成了联盟。他们推举了一位新的可汗,号称‘天可汗’,正在厉兵秣马,准备南下。一旦他们突破长城防线,中原的乱局,将变得更加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