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站原地想了好久。
玻璃门外的阳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片白晃晃的光。
她看着那道光,心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不能就这么回去。
过几天就得去湘江录制《歌手》了。
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她连再看见江亦时自己会是什么样都想象不出来。
咬了咬牙,萧潇转身走向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
杭城,方胖子发来的地址在城西的一个影视基地里。
江亦带着苏漾和安可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门口停着几辆厢式货车。
有人从车上往下搬器材,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堆得像小山一样。
走进摄影棚,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群人在忙碌着。
有人在调试摄像机,有人在摆弄灯光,有人在整理道具,还有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姑娘在整理衣架上的衣服。
方胖子叉着腰站在场地中央,肚子微微挺着。
他正对着一个工作人员比划着什么。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看到了江亦一行人,小跑着迎过来。
“江总,您亲自来了啊!”
他说完,又赶忙转向苏漾,语气更恭敬了几分。
“苏漾老师您好,您这边请,化妆间在那边,我让人带您过去。”
方胖子也看到了江亦,冲他招了招手。
江亦慢悠悠地走过去。
“江大少,怎么样?这场景布置得不错吧?
我跟你讲,这个摄影棚是我专门租的,光场地费一天就好几万。”
江亦看都没认真看,打了个哈欠。
“不错不错,快开始吧。早点拍完早点回去。”
方胖子撇了撇嘴,看着江亦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他也没再跟江亦多说,转身朝苏漾走了过去。
“嘿嘿,小苏嫂子,咱们先上妆,等会儿就开始拍摄。
今天不复杂,就是喝奶茶,笑一下,说两句台词就行。”他说着,朝化妆间的方向指了指。
苏漾每次听到方胖子叫自己小苏嫂子,都感到一阵别扭。
但不知道该怎么纠正,因为方胖子每次喊得太自然了。
她只好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好的”。
安可跟在苏漾旁边,听到小苏嫂子,眼睛亮了。
她偏过头。
“方哥,嫂子就嫂子,为什么还要加小苏呢?直接叫嫂子不行吗?”
苏漾听见后,脸腾地红了一下,转过头瞪了安可一眼。
伸出手,在安可的手臂上拍了一下。
方胖子被安可的话逗乐了,笑呵呵地解释。
“这不苏小姐和江大少还没成嘛!
名不正言不顺的,我直接叫嫂子,显得我这个人不严谨。
但是我个人是CP头子啊,我得表明立场。
所以我就先占个称呼,小苏嫂子,既有嫂子,又有小苏,等你们哪天官宣了,我就可以直接把前面两个字去掉了。”
他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对自己的逻辑严谨性表示满意。
苏漾被他说得越来越脸热,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红得像刚出锅的虾。
一溜烟就跑了,朝化妆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安可追了上去,临走时回过头,对着方胖子比出一个大拇指,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
“可以的。”
江亦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找了一把躺椅,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
这把椅子的主人,也就是这次广告的导演。
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看了看江亦后把那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摇了摇头,默默地走向不远处的一把折叠小板凳,弯腰坐下。
江氏集团大楼,顶楼。
萧潇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秘书从旁边的桌子后面走了过来。
“萧小姐,董事长正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您稍等一下,我先进去通报。”
萧潇点了点头,退后一步,靠在了走廊的墙上。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江建国和几位她不认识的大人物的合影。
她等了一会儿,秘书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小姐,董事长请您进去。”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江建国已经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了,笑眯眯的。
江建国眼角的笑纹比萧潇记忆中的深了一些,但精神头很好。
他快步走到萧潇面前,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萧潇啊,哎呀,好久没见你了。
上次见你还是在去年?
还是前年?
越来越漂亮了。快坐快坐。”
萧潇也是赶忙问好,微微鞠了一躬。
“江叔叔好,是好久没见了呢。您身体还好吧?张阿姨也好吧?”
说完,顺势坐在了沙发上。
秘书出门去倒茶水了,门被轻轻带上。
江建国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侧过身,看着萧潇,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这次来,是有什么事要让江叔叔帮忙的嘛?”
萧潇听后也是快速调整了一下心态,想问的问题也是脱口而出。
“江叔叔,我昨天才从我妈妈那里知道,我和江亦其实在五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但是在我的记忆里,我和江亦第一次见面,是那次在魔都的酒会上。
中间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我和江亦再也没有见过面?”
她说完,看着江建国,等着他的回答。
江建国认真听完萧潇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回答,从茶几上拿起雪茄盒,打开,抽出一支,剪了头,点燃。
烟雾从他嘴里缓缓吐出来,在两个人之间散开,像一道薄薄的屏障。
他抽了两口,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一段尘封已久的档案做最后的确认。
“萧潇啊,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真的,很久了。
久到江亦都已经不记得了。
你现在来问,其实已经不是很重要的,没必要再问了。”
萧潇没想到连江建国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她以为江建国会是最直接,最坦白的那个。
没想到他也是一样。
难道这件事,自己就真的得不到答案了吗?
萧潇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堵住的感觉往下压了压,语气变得笃定。
“江叔叔,这件事我必须知道答案。
您如果真的不愿意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杭城。
尽管我不想面对江亦,我都要去当面问他了。”
办公室陷入寂静。
秘书推门进来,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放在萧潇面前的茶几上。
她退了出去,门又被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