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船丝绸,一船香料,一船茶叶!一船白银!一船黄金!!

手电的光柱猛地照进漆黑的舱室内。

光柱扫过的地方,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就连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弹幕,都出现了长达数秒的诡异停滞。

无数个巨大的木箱被码放得整整齐齐,从船舱的这一头,一直堆到另一头的黑暗深处,堆积如山。

这些木箱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也有半米见方,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

只在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过道。

“我的天……”

马海明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陈国栋教授紧随其后,他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旁。

那木箱的边角已经朽烂,露出了里面层层包裹的油纸。

他戴上白手套,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揭开已经发黄变脆的油纸。

一抹鲜艳夺目的亮色,在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中,骤然绽放。

“苏绣,这是顶级的苏绣!”

陈教授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用镊子轻轻夹起一角,将其缓缓展开。

那是一匹湖蓝色的丝绸,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柔润华贵的光泽。

上面的绣样是双面绣的锦鲤戏莲图,针脚细密,配色雅致,活灵活现。

“这种成色,这种工艺,放到现在,任何一个博物馆都得当镇馆之宝供起来。”

陈教授激动得老脸通红。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我奶奶就是做苏绣的,这种级别的双面绣,现在全国都没几个老师傅能做出来了。”

“一匹?不,这是一箱!不,这可能是一船啊!”

“发财了发财了,这得值多少钱啊,我不敢想。”

叶老和周老也走了进来,他们看着满舱的货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极度的震撼。

另一边,一名考古队员在陈教授的指导下,打开了旁边另一个保存相对完好的箱子。

箱盖掀开,里面不是丝绸,而是一层厚厚的,用来防震的干枯草料。

拨开草料,一个个造型典雅的青花瓷瓶被稳稳地固定在卡槽里。

瓶身洁白温润,上面的青花发色纯正,笔触流畅。

“官窑,绝对是官窑的青花。”

陈教授拿起一个瓶子,托在掌心,对着手电光仔细端详着底部的落款。

“大清康熙年制……天呐,是康熙官窑的十二月花神杯,这里,这里竟然有一整套!”

他的手都在抖,仿佛捧着的不是瓷器,而是一段滚烫的历史。

现场的专家们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小心翼翼地查看着一个个木箱。

每打开一个,都会引发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呼。

“这里是景德镇的粉彩!”

“这边,这边是德化的白瓷观音像,保存得太完好了!”

“还有茶叶,看这里,整整几大缸,可惜都碳化了,但从包装看,是武夷山的顶级大红袍!”

苏念没有去凑那个热闹,她打着手电,沿着狭窄的过道,一直往船舱的最深处走去。

龙腾总裁带着他的保镖也跟在后面,他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恢复。

他只是机械地看着周围的专家们拿出一件又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崩溃状态。

在船舱的尽头,一个角落里,苏念发现了一堆码放整齐的东西。

那不是货物,而是一摞摞用油布包裹着的账本。

她走过去,蹲下身,解开其中一个包裹上的绳子,掀开了油布。

出乎意料,里面的账本保存得极其完好。

纸张是厚实的竹纸,只是边缘有些泛黄。

上面的字迹是用上好的徽墨写的,字迹清晰,笔力遒劲。

马海明立刻将镜头对了过去,给了那账本一个大大的特写。

那是一份贸易订单,或者说,是货单。

“康熙二十五年,三月,福船启航号货单。”

“上等苏绣锦鲤图,五十匹,装箱。”

“景德镇官窑青花龙纹盘,三百件,装箱。”

“武夷山陈年大红袍,十担,入缸。”

……

一条条货物名录清晰地罗列着,与外面专家们发现的东西完全对应。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看傻了。

“卧槽,官方清单!”

“这他妈的,苏仙人还带记账的?”

“这已经不是富可敌国了,这是直接把一个国家的国库给搬空了吧。”

苏念的手指顺着货单往下移动,掠过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货物名称和数量。

最后,停在了货单的最下方。

在落款的位置,盖着一个朱红色的方形印章。

镜头拉近,再拉近。

印章上的图案,正是那条盘旋的,栩栩如生的云海腾龙。

而在印章旁边,是三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大字。

龙腾行。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龙腾总裁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自语,那张向来骄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这支船队,这些货物,竟然真的全都是他龙腾商行几百年前的家底。

苏念没有理会他的崩溃,她放下这份货单,又拿起了另一份。

他们开始快速地检查周围其他的商船,结果让所有人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每一艘船,都装载着不同种类的珍贵货物,丝绸,瓷器,茶叶,药材,漆器……宛如一个被整体打包,然后深埋于地下的庞大清代商业帝国。

当他们走到船队最边缘,看到那几艘与众不同的船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几艘船的船体明显比其他福船更加坚固,船舱外部甚至包裹着厚厚的铁皮,上面铆钉密布,防护措施严密到了极致。

“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马海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叶老和周老对视一眼,周老沉声道。

“打开它。”

几个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和考古队员一起上前,用撬棍和液压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在其中一艘船的舱门上,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冰冷,带着金属气息的空气从里面涌出。

随着舱门被缓缓拉开,几道强光手电同时照了进去。

下一秒,刺目的光芒猛地反射回来,晃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直播间的画面,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白。

几秒钟后,当镜头重新对焦,当所有人适应了那光芒后,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几艘船的船舱里,没有丝绸,没有瓷器。

只有一箱箱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甚至有些已经因为堆叠太久而破裂,让里面东西倾泻出来的……

白银。

还有黄金。

数不清的,被铸成统一规格的银锭,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在手电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

而在银山之间,是一箱箱打开的木箱,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金条。

金光与银光交相辉映,将整个船舱照得亮如白昼,也晃瞎了直播间里所有人的眼睛。

弹幕在停滞了十几秒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井喷而出。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看到了什么?金子?银子?一船的金子和银子??”

“财神爷!这他妈是财神爷的藏宝库吧!”

“富可敌国?格局小了,这他妈是买下几个国家都够了吧!”

金光与银光交相辉映,将整个船舱照得亮如白昼,也晃瞎了直播间里所有人的眼睛。

龙腾总裁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那满船的金条银锭。

他突然向前冲了两步,伸出一根手指,不是指向那些金银,而是猛地指向苏念。

“好啊,破案了!”

他的嗓门尖利,划破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你哥哥,苏长青,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江洋大盗!”

这句怒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总裁完全不在乎自己正被三亿人注视着,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推论。

“苏长青,他当年肯定只是我们龙腾商行一个最底层的跑船车夫,或者是个杂役。他趁着战乱,监守自盗,偷了我们商行所有的资产,全都藏在了这个鬼地方!”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他猛地一转身,对着身后那八个还处在震撼中的黑衣保镖下达命令。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接管这里,封锁现场,这里所有的一切,每一根草,每一块木头,全都是我们龙腾商行的合法财产!”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隐隐将苏念和专家们围了起来。

直播间的水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无耻的指控彻底点燃了。

“我操,这总裁脑子被驴踢了吧,倒打一耙?”

“放你娘的屁,苏仙人需要偷你们家东西?你怕是不知道他家垫桌脚的是什么玩意儿!”

“传国玉玺警告,这孙子是不是没看前面的直播?”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是想把整个地宫都吞了啊。”

“报警,念姐快报警,这人疯了。”

现场,周老和叶老的面色沉了下去。

周老往前一步,挡在了苏念身前。

“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这里是国家考古现场,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证据?”

总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造型奇特的厚重手机,是特制的卫星电话。

“我这就给你们证据,让你们死心。”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几个按键,并且直接打开了免提。

嘟,嘟。

电话接通了,一个苍老而沉稳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何事?”

“三长老,是我。”

总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对着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镜头,大声问道。

“我想向您确认一件事,我们商行在建立初期的历史记录里,是不是有过一次大规模的资产遗失事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地宫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卫星电话里轻微的电流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答案。

几秒钟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沉重。

“确有此事,商行因一场极大的战争变故,与南洋贸易的主力船队和最大的一笔资金储备失去联络,至今下落不明,此事被列为最高机密,你从何得知?”

总裁听到这话,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胜利者一般的神采。

他根本不回答三长老的问题,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举着卫星电话,得意洋洋地转向苏念和周老,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直播镜头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听到了没有?”

他的声音充满了炫耀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就是你们偷窃的铁证!”

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