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之内,气氛在电话被挂断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那位龙腾总裁虽然被大长老劈头盖脸地喝止。
但脸上丝毫不见惶恐,反而重新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口,姿态依旧傲慢。
在他看来,大长老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了。
等他查清楚了,一定会带着家族里真正的高手雷霆而至。
最后彻底接管这个地方,将这些妄图染指龙腾家产的宵小之辈一网打尽。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一种胜利者看跳梁小丑的姿态打量着苏念。
苏念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她实在是懒得跟这个脑子不正常的总裁多费口舌,干脆学着哥哥平时发呆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船舱里那堆积如山的金银。
金光银光晃得她眼睛疼。
死老哥,臭老哥,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念在心里疯狂吐槽,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现场就这么安静地对峙着。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地宫上方那条连接着外界的幽长石阶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并且混杂着拐杖顿地声的杂乱脚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仓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石阶的尽头,出现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来人满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已然凌乱不堪,他拄着一根黑金色的龙头拐杖,却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旁边搀扶着他的十几名顶级黑衣保镖身上。
整个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急切,涨得一片通红。
正是龙腾商行的大长老。
地宫里的总裁看到来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大步迎了上去,准备抢先告状。
“大长老,您终于来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就是那个姓苏的骗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空旷的地下船坞。
那位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总裁,被这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整个人陀螺似的转了两圈。
他直挺挺地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甲板上,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大长老根本没看那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所谓后辈一眼。
他一把推开身边搀扶的保镖,颤颤巍巍地,一步一步,走向苏念。
然后,让所有人震撼到毕生难忘的画面,发生了。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在三亿道视线极其震撼的注视下。
这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亚洲商界抖三抖的龙腾商行最高掌权者竟然当啷一声,扔掉了手中那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头拐杖。
双膝一软。
对着苏念,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女,深深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而布满灰尘的甲板上,用一种带着哭腔,发颤到了极点的声音,嘶声高喊。
“老奴,周济之后,周振邦。”
“叩见大小姐!”
这一声大小姐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全网,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核弹。
三亿水友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疯狂。
弹幕在停滞了一秒后,以一种山呼海啸般的姿态,彻底淹没了整个直播屏幕。
“给大小姐请安!”
“给大小姐请安!”
“卧槽,卧槽,卧槽!真他妈成祖宗了!”
“我人傻了,九十多岁的老爷子,跪下给十九岁的念姐磕头喊大小姐,这画面冲击力也太强了吧!”
“爽,爽到头皮发麻,爽到原地起飞!这才是年度最强打脸!”
现场,苏念被这突如其来,惊天动地的大礼吓得魂都快飞了,她本能地连退两步,小手在身前疯狂摇摆。
“别别别,老爷子您快起来,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我就是苏长青的妹妹……”
大长老却根本不肯起身,他抬起那张已经老泪纵横的脸,无比激动地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恩主在世,苏先生便是我们周家永世之主,苏先生的妹妹,就是我们龙腾商行唯一的主子!”
他说完,才在身后保镖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当他抬起头看清了那停泊在黑暗中,连绵不绝,宛如巨兽般的数十艘庞大远洋福船。
又看到了那几艘船舱里,满溢出来的,闪烁着刺目金光与银光的财宝时。
这位经历了一个世纪风浪的老人,整个人再一次被震撼到呆滞。
他张着嘴,喃喃自语。
“恩主当年的底蕴,竟,竟恐怖如斯!”
大长老的出现,和他那惊天动地的一跪彻底击溃了那位龙腾总裁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弥天大错,他得罪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间谍。而是龙腾商行真正的主子,是那位连大长老都要跪拜的,太上皇一样的存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连滚带爬地朝着苏念的方向扑了过去。他伸出手,想要去抱住苏念的腿求饶。
“大小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
就在他那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即将碰到苏念裤脚的瞬间。
地宫入口处那长长的石阶上,再次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却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手工西装,没有系领带。
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刚刚结束顶级宴会的慵懒。
但周身散发的气场,却冷冽得让人不敢直视。
来人正是刚刚结束一场京圈顶级聚会的叶家公子,叶承辉。
叶承辉缓步走下台阶,他扫视了一圈现场混乱的局面。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个正跪在地上,企图爬向苏念的总裁身上。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黑衣保镖,也无视了瘫在地上的总裁,径直走到了刚刚被保镖搀扶起来的大长老面前。
他站定,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毫不客气地,将自己刚刚在车上,通过直播间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大长老,别来无恙,我刚从京城过来,路上闲着无聊,看了一场很精彩的直播。”
叶承辉的叙述平铺直叙,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却比任何添油加醋的控诉都更加诛心。
“贵商行的这位总裁三番两次刁难苏小姐,压榨她的直播间。后面更是当着三亿人的面,指认苏长青先生是窃取你们家族财产的江洋大盗,是百年家贼。”
“他还说,这地宫里的一切,包括这几十艘船,满船的财宝,都是你们龙腾商行的私人财产,要当场清点封存。”
“最后,他还让这八个保镖,围堵苏念,想把她当成商业间谍控制起来。”
直播间里,看到叶承辉亲自下场为苏念撑腰,水友们彻底沸腾了。
“叶少威武,这护航编队的旗舰终于到了!”
“帅炸了,叶少这气场,直接碾压全场啊。”
“狠狠地制裁这个不要脸的狗总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地宫里,那位总裁听到叶承辉字字句句,如同刀子一般扎进心窝的控诉,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他不敢再去看苏念,转而对着大长老和叶承辉的方向,拼命地在坚硬的甲板上磕头,撞得砰砰作响。
“大长老开恩,叶少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知道这位是大小姐啊,求您们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叶承辉却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他,极度护短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直接打断了总裁的哀嚎,放出了狠话。
“敢动苏家的人,敢刁难苏念,就是跟我整个叶家作对。”
叶承辉侧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磕头的身影。
“你这个总裁,是不想活了?”
大长老听完了叶承辉的全部讲述,又看着自己人那副卑躬屈膝,丑态百出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刚刚因为找到恩主后人而产生的激动和庆幸,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无尽的羞愧和滔天的怒火。
他气得浑身发抖,那根被保镖递回来的黑金龙头拐杖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老人猛地抬起手,一根枯瘦的手指,死死指向那个瘫软在地的总裁。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上,怒火中烧,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杀机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