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整条街的人看到他的时候,所有声音都矮了一截。
弹幕涌上来了。
“老祖大婚!”
“新娘子是徐明晚!”
“天子銮驾开道,皇家禁军列阵,这排场大明开国以来头一份!”
“老祖穿红衣太绝了,虽然他那个表情跟出门买菜差不多。”
“朱元璋是真舍得啊,亲儿子赶出去连匹好马都没给,帝师结婚把自家全套銮驾搬出来了。”
苏念从椅子上弹起来,帝师传从腿上滑下去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两只手扒着桌子边缘,脸快贴到屏幕上了。
“哥结婚了?”
画面切回城门口。
齐王站在那里。
垫着的脚放下来了,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骨头,肩膀往下塌了一截。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锣鼓声从城门洞子里往外涌,红绸的影子映在城门洞的石壁上,明晃晃的一片红,糊了他一脸。
齐王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匹老马。
老马低着头啃地上的枯草,肋骨一鼓一鼓的,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蹄子上全是泥。马背上那个破包袱歪了,半边滑下来挂在马肚子上,系带子散了一根,在风里晃。
弹幕集体上线。
“左边天子銮驾十里红妆,右边一匹老马一个破包袱。”
“齐王: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个画面截出来可以当表情包用一辈子。”
“老祖:感谢齐王为我的婚礼提供凄凉对照组。”
城里的欢呼声越来越大,一浪盖一浪,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帝师大婚百年好合。
齐王攥着马缰的手在抖,缰绳的粗麻勒进指节,勒出一道白印。他盯着城门洞子里那片红色,盯了很久,久到身后的老马啃完了脚边的枯草,抬起头拿鼻子拱他的后背。
齐王被拱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没回头看马,也没再往城门里看了。他转过身,把缰绳在手上又缠了一圈,牵着老马往官道上走。
走了三步停了。
秋风从官道上刮过来,把他散着的头发吹到脸前面,遮了半边。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城门的方向,那片红色从城门洞子里漫出来,映在他脸上,一半喜色一半灰。
他的嗓子劈着,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嘶哑,狠厉,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劲。
“有朝一日,我齐王一定会回来的!”
喊完了。
回音在空旷的官道上滚了一圈,被风吹散了,城里的锣鼓声盖过了一切。
弹幕铺天盖地。
“灰太狼是吧?”
“你这辈子就在那块盐碱地里啃泥巴吧,还回来呢。”
“老祖:你回来试试,我再给你选个更远的坟地。”
“齐王本季遗言:我还会回来的!血衣楼:好的,已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