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发难就发难呗,who怕who!?

金发女记者被这句话呛了个正着,举着话筒的手悬在半空。

她咬了下牙,重新摆出职业姿态。

“我是高卢鸡第三新闻频道的实习记者朱莉!”

“陈先生,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朱莉瞪圆了眼,身后的摄像大哥把镜头推近,怼着陈烨的脸。

围观的路人停下脚步,三两两凑过来看热闹。

陈烨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面包渣,眼皮都懒得抬。

“我回答你什么?回答你怎么预设陷阱吗?”

朱莉皱着眉,嗓门拔高。

“我哪里预设陷阱了!我问的是你是不是在利用底层民众的抱怨!”

陈烨笑了,扭头冲马禄昌胸前的运动相机扬了下下巴。

“看到没,这就叫西方媒体的单向审判。”

“不管我回是还是不是,在她的标题里,我都已经是个利用民众的罪人了。”

陈烨转回头,看着脸涨得通红的朱莉。

“你想搞大新闻,我不拦着。”

“既然你觉得我操纵舆论,那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个实验?”

朱莉把腰板挺直了。

“有什么不敢!我们从来都是客观报道真相!”

陈烨指了指围观的路人。

“你现在去随机采访十个人,就问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用你们准备好的提纲,问他们是否担心新东国影响生活。”

“第二个问题换成我给的,问他们生活里有哪些东西是新东国制造的。”

朱莉愣了愣,没想明白陈烨卖的什么药。

但台里的摄像机在拍着,她不想认怂,硬着头皮走向人群。

她盯上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把话筒递了过去。

“先生,请问您是否担心新东国威胁到我们的安全和生活?”

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

“呃,看报纸上说是挺危险的,他们很庞大,也许会有影响吧。”

朱莉回头看了陈烨一眼,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陈烨没搭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问第二个。

朱莉把话筒凑得更近了点。

“那请问,您的生活里有哪些东西是新东国产的?”

中年男人这回根本没犹豫。

“我的手机,电脑的显示器配件,家里的大屏电视。”

“还有我儿子的遥控无人机,哦对了,我太的卷发棒也是。”

男人如数家珍,越说越顺溜,跟刚才的支吾判若两人。

朱莉脸上的得意一下就挂不住了。

她不信邪,又转头抓了个牵着狗的年轻女孩。

同样两个问题。

年轻女孩对第一个问题满脸茫然。

“什么威胁?我不关心政治,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到第二个问题时,女孩眼睛亮了。

“那可太多了!我身上这件外套,狗子的牵引绳和自动喂食器。”

“全是网购的新东国货,便宜又好用!比实体店好太多了!”

朱莉连续问了七八个人,答案出奇的一致。

只要提到政治和威胁,路人不是在背新闻通稿,就是干脆说不知道。

只要一问生活用品,所有人来了精神,开始报菜名。

第九个路人是个秃顶的水管工,翻出自己工具箱里的扳手给朱莉看产地标签,还抱怨本地产的同款贵了三倍但更容易断。

朱莉没等他说完就把话筒收了回去。

她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

原本是来拆穿陈烨的,结果把自己台里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这要是播出去,台长能吃了她。

她往后退了一步,拿眼神示意摄像大哥关机。

陈烨没给她跑的机会,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不拍了?你们那个所谓的客观真实的报道这就结束了?”

朱莉咬着嘴唇。

“这说明不了什么!商品贸易和国家安全是两个概念!生活用品不能代表地缘政治的威胁性!”

这句话倒有几分道理。

围观的路人里有两个人点了点头。

陈烨看着她,没急着接话。

“你说得对,商品是商品,立场是立场。”

朱莉眼里闪过一点意外,以为自己扳回一城。

“但问题是——”陈烨偏了下头,“你刚才问的第一个问题,本身就不是在谈地缘政治。”

“你问的是''是否担心新东国影响你的生活''。”

“生活。”

“你们自己选的词。”

“结果他们的生活里全是新东国的东西,你反倒说生活不算数了?”

朱莉嘴张了张。

陈烨没给她接话的空隙,直接看向那个黑洞洞的专业摄像机镜头。

“坏问题会制造恐惧,好问题会还原生活。”

“你们根本就不是在采访世界。”

“你们只是在替预设好的标题找证据。”

朱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猛一跺脚,带着两个摄像大哥转身就走。

连句场面话都没留。

马禄昌在旁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第一反应是低头检查运动相机。

“录到了录到了,全录到了。”

他抬头看陈烨,嗓门压不住。

“小陈司长,这段要是发出去——”

“赶紧让小李剪出来。”

陈烨捏了捏后脖颈,打断他。

“做成双屏对比的格式。”

“左边放他们预设的鬼问题,右边放老百姓念产地清单。”

老王手里攥着收音麦,手指还在发抖,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高清素材发到群里。

不二十分钟。

酒店套房里的小李一通飞速操作,把这段视频甩到了外网平台上。

标题连个修饰词都没有。

《陈烨实景教学:西方媒体是如何教老百姓害怕的》。

视频上线后,热度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播放量半小时破千万,留言区彻底疯了。

高卢鸡的网民反应最猛。

“我的上帝!我们每天看的都是什么垃圾新闻?”

“那女记者的脸都被打肿了,她居然还想关机器跑路!”

“我终于看明白了,他们就是想用假问题骗我们产生恐惧!”

国内这边更夸张。

官方号评论区满屏的烟花表情包,热搜前三齐刷换血。

刘明超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盯着屏幕上飙升的数据,拿水杯的手都在哆嗦。

他的手机震了起来,赵达功打来的。

“小刘啊,那小子又去街上惹什么祸了?”

“没惹祸,就是在广场上跟当地记者上了一课。”

刘明超揉了下太阳穴。

“上出千万播放。”

赵达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别让他挨极端分子的黑枪就行,别的随他搞。”

与此同时。

第三新闻频道的主编办公室里,传出重重的砸桌子声。

主编指着灰溜溜逃回来的朱莉破口大骂。

没过多久。

该电视台在官方账号上发布了一份紧急声明。

声明里措辞极其严厉。

他们控诉陈烨利用官方身份羞辱实习记者,干扰新闻自由。

还呼吁民众不要被陈烨的短视频蒙蔽双眼,要相信权威。

马禄昌看到这条声明,拿着手机凑到陈烨面前。

“小陈司长,他们急了,开始发公文卖惨了。”

陈烨扫了一眼屏幕上那堆废话,嗤了一声。

“打不过就告状,也就这点出息。”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登录文宣局的百万粉大号。

顺手转发了那条电视台的声明。

然后在键盘上敲下一句评论。

“她没有被羞辱,她只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问题也会撒谎。”

这条转发一出,最后一把火彻底烧起来了。

“原来问题也会撒谎”冲上海外平台热搜第一。

西方媒体辛苦苦搭起来的舆论滤镜,被这一句话拆了个干净。

陈烨根本不管网上的腥风血雨。

他只觉得口渴。

在广场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罐冰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老王和小李还在对着暴涨的数据傻乐。

陈烨却收起了笑,看向街角。

那是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年轻送餐骑手。

油腻的制服,满脸疲态,眼底下全是乌青。

陈烨拿着没喝完的可乐,大步走了过去。

“brO,借个火。”

送餐小哥抬头看了他一眼,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陈烨没抽烟,只是把玩着手里那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你为什么不怕新东国?”

没有摄像镜头,没有话筒。

就一个东方人,蹲在路边,跟一个送餐的聊天。

送餐小哥愣了一下,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嘴里吐出一句脏话。

“我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不知道在哪,我怕个屁的新东国!”

“比起地球对面的国家,我更怕明天接不到足够的派送订单!”

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收音麦把这句话录得清楚楚。

陈烨把打火机还给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转身对着马禄昌和老王打了个手势。

“走,换个问法继续拍。”

广场上的人还没散。

陈烨拿着无线麦克风,找了个穿着破旧风衣的退休工人。

“大叔,你现在最担心什么?”

大叔叹了口气。

“担心什么?当然是去医院看病排不上队!”

“该死的医疗系统越来越烂了,感冒都要等四个小时!”

陈烨又把话筒递给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大学生。

“同学,你最担心什么?”

大学生满脸愁容。

“担心毕业即失业,这该死的通货膨胀让超市的物价太高了。”

一个接一个的回答,被如实记录下来。

没有人关心国际政治口号。

也没有人把新东国当成心腹大患。

所有人的抱怨,都集中在房租、账单、治安和排队看病上。

陈烨停下脚步,对着运动相机的镜头。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自由发言。”

“没有人教他们害怕谁。”

“是他们自己的生活,逼着他们每天担惊受怕。”

素材很快传回了酒店。

小李把这几十个回答拼在一起,没有花哨转场,只有纯粹的真实抱怨。

半小时后,新视频在海外平台发布。

《国际版问答:自由之下的账单与安全感》。

这次不用等推流。

蹲守在账号里的外国网民一拥而入。

评论区不再是看热闹的戏谑,而是铺天盖地的共鸣。

“这就是我的生活!我更怕下个月交不起燃气费!”

“那个送外卖的哥们说出了我的心声,媒体每天都在给我们转移视线!”

一条评论被几十万人点赞顶到了最上面。

“我之前看过新东国的那个答案不在稿子里的视频。”

“我曾经嘲笑过他们,但我现在很羡慕。”

“他们能用安全感回答国家的问题,而我连明天买面包的钱在哪都不知道。”

刘明超看着这条评论,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忘了喝。

他以为陈烨是去吵架的。

没想到是去拆基本盘的。

就在这时。

高处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听了两句,脸色一变。

“刘主任,出事了。”

高处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

“那边的人权组织坐不住了,刚才联合了十几家主流媒体发布预告。”

“他们准备在今晚召开一场紧急发布会。”

“主题是控诉小陈司长操纵西方底层情绪,破坏外交底线。”

刘明超的水杯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次不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记者。

是整个舆论体系的联合围剿。

他转头看向马禄昌。

马禄昌站在窗前,听着高处的汇报,脸上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

他没接话,只是看向门口。

陈烨刚推门进来,把空可乐罐扔进垃圾桶,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发难就发难呗。”

“正好,咱们今天采集的素材库还没用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