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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敲竹杠(1 / 3)

小年轻被吼得缩着脖子,两只手在半空中尴尬地比划着,一脸委屈又带着哭腔:

“孙哥……那、那好歹也是带轮子的车啊!四副大木轱辘呢……”

“放你娘的狗臭屁!”

孙长友气得整个人都在哆嗦。

可这嗓门扯得太大,牵动了右胳膊的筋膜,手腕子骨头缝里“咯噔”一下,钻心的剧痛瞬间像潮水一样倒灌上来!

“嗷——!哎哟我的妈呀……疼、疼死老子了!!”

孙长友捂着耷拉着的右手,疼得当场弓成了个大虾米,两眼一黑,险些给那辆破牛车直接跪下。

冷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颗顺着烂泥脸往下淌,他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手——就这么短短一小会儿,整只肥手已经胀得像个发面紫茄子,皮肉绷得发亮,乌青发黑,连指甲缝都透着渗人的灰白。

这手真要废了!

旁边站着的司机冷眼瞅着,心里暗暗冷笑,嘴上却不咸不淡地拱火:

“孙老板,你这骨头要是在风口上冻僵了,神仙来了也接不回原样。甭管是大车小车,眼下这路面上就这一头活物,你要是不坐,咱几个就只能把你抬着走去县城了。二十多里地,抬到天黑也到不了。”

这一句话,正正扎在孙长友的软肋上。

孙长友眼珠子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硬生生逼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拦!去他娘的……给老子拦下来!!”

“快去!!”

小年轻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地冲到大路中央,扯开嗓子挥舞着两条胳膊:

“大爷!老伯!停一停!快停下!!”

那头瘦骨嶙峋的老青牛被挡住了去路,慢吞吞地停下蹄子,甩了甩沾着干牛粪的尾巴,“哞”地喷出一口浓重的白气,嚼着枯草的嘴都没停下。

车辕上的赶车老汉把旱烟袋从嘴里拔出来,眯缝着浑浊的老眼,顺着破狗皮帽檐往下打量。

打量着路当中这几个人,老汉眉头当场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尤其是后头那个被架着的胖子,身上那件高档呢子大衣全糊着黄黑色的烂泥浆,下摆豁开,扣子崩飞,原本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耷拉得像堆烂茅草,整个人跟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瘟猪没两样。

“干啥呢这是?”

老汉把烟袋锅子往车辕上磕了磕,一口带着浓重土腥味儿的乡音慢悠悠飘出来:

“大晌午的拦俺的路,俺这还赶着去公社送猪草呢。”

孙长友在司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挪上来,疼得冷汗把眼皮都给粘住了。

他咬着牙,忍着翻江倒海的屈辱,用完好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沾了泥的大团结,哆哆嗦嗦往前一递:

“老头……二十块钱!快掉头,送我去县城医院!”

“二十块钱全给你!快点!”

老汉瞅了瞅那两张大团结,又抬起眼皮,瞅了瞅孙长友那只肿得发紫发亮的右手腕,砸吧了一下没牙的嘴:

“去县城啊?”

“那可不顺路。俺这老伙计蹄子嫩,走不快,这一趟晃荡到县城,估摸着太阳早下山、大夫都该钻被窝了。”

老汉说着,手里捏着缰绳就要往前拉:

“再说了,俺这拉的是大队里公家的猪草跟冻红薯,晌午前头得交到公社猪场记工分的。要是耽误了公家的差事,大队书记扣俺工分不说,俺拿啥跟队里交差?”

“三十!我给你三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