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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海水浴场(2 / 3)

她蹲在水里,看着那些男人从沙滩上走过去。他们的步子很轻,很快,像什么也没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袍子湿了,贴在身上,可亚麻的薄,没有法兰绒那么沉。

她站起来,水从裙摆往下淌,哗啦哗啦的。

莉迪亚站在她旁边,也站起来了。水也从她的裙摆往下淌,哗啦哗啦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像不像两只落汤的企鹅?”玛丽问。

莉迪亚想了想。“像。”

凯蒂也站起来,水也从她的裙摆往下淌。三个人站成一排,像三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笨鸟。伊丽莎白和简也站起来了,班纳特太太也站起来了。五个人站成一排,看着远处的海。海是灰蓝色的,天也是灰蓝色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上岸后,班纳特太太把法兰绒布递过来。“快擦干。别着凉。”

玛丽接过法兰绒布,擦着头发,擦着胳膊,擦着腿。

那块布很厚,吸水性好,比亚麻袍子暖和多了。

勉强擦干之后,女人们又裹上法兰绒浴袍,踩着湿漉漉的鞋,走回旅馆。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太累了。那些亚麻袍子,湿了之后贴在身上,走一步,拖一步,沉甸甸的。

玛丽跟在后面,看着母亲和姐姐们的背影,觉得她们像一排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海草。

回到房间,换上日常的衣服。玛丽把那条干爽的棉布裙子套在身上,觉得整个人都轻了。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海水味,咸咸的,腥腥的,还混着法兰绒的味道。她皱了皱眉。“我想再洗一洗。冲一下就行。”

班纳特太太正在系裙带,头也不抬。“不行。洗干净了,海水浴不就白泡了?”她系好裙带,抬起头,看着玛丽。“晚上再洗。现在忍忍。”

玛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母亲对“治病”这件事,有一种近乎信仰的执着。泡海水是治病,治风湿,治痛风,治那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毛病。

洗干净了,药效就没了。她不能反驳。不是不敢,是不忍。

母亲信了一辈子的事,她不能几句话就推翻了。

她只是换好衣服,跟着她们走出旅馆,往沙滩走去。

沙滩上,已经摆好了一排躺椅。木头的,竹子的,躺上去咯吱咯吱响。上面撑着宽大的遮阳伞,帆布的,条纹的,红白相间,在海风里微微晃着。

玛丽躺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阳光被伞挡住了,只漏下几缕细细的光,落在她手背上,暖暖的。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咸的腥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闭上眼睛。那些海浪声,一声一声的,很有节奏,像一个人在轻轻拍着摇篮。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浮在水面上,不沉。那些路,那些泥,那些颠簸,那些累,都远了。她不想了。只想躺在这里,吹着风,听着海,什么都不想。

女人们都安静了。不是不想说话,是太舒服了。

舒服到不想开口。班纳特太太靠在躺椅上,手帕搭在肚子上,眼睛半睁半闭。伊丽莎白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