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远处,牙关紧咬,“当初要不是我拼死把他从鬼子刺刀下拽出来,他早就成了一具尸体!如今倒好,恩将仇报,竟敢勾结外人来对付我们一家!”
“爹,稳住。”蒋纪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冷静如冰,“别让他察觉了。弟弟在那边拖住唐桉,说是要找风水好的地方,暂时还能稳住局面。一旦打草惊蛇,咱们计划就失败了。”
蒋文庭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怒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猎手般的沉静。
“杜家小媳妇那边谁在盯?”他低声问。
“那位南师兄已经过去了。”蒋纪君眸光微闪,“不会给她机会作妖的。”
顿了顿,他又冷笑一声,“现在,该轮到我们演戏了,必须看看唐桉背后,到底还有多少同伙。”
说完,蒋纪君转身离去悄然走向村中各家各户的男人身边说话,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行动。
蒋文庭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爹”的瘦弱少年,如今已能独当一面,运筹帷幄,不动声色地掌控全局。
这几年,战火与背叛教会了他们太多,莽撞换不来生存,唯有隐忍、智慧与团结,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来。
“有人来了,穿着咱们的军装!”小卫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十几里外的山道上,一队人影正缓缓靠近。
他们披着深色雨衣,身形轮廓在灰蒙的天色下显得模糊不清,远远看去,那制式竟真与队伍中配的雨衣有几分相似。
已经回来的小田正在翻检搜出的物品,电台、密码本、金币还有一个上了锁的盒子,此时他正在撬锁。
听到小卫的喊声立刻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几步冲到树边爬了上去,拿着望远镜观察起来。
他眯起一只眼,将镜头对准远处的人影,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雨丝斜斜地打在镜片上,他轻轻擦拭了一下,重新调整焦距。
“不是我们的人。”小田低声肯定的说,“下雨了,他们穿的雨衣远远一看像咱们的,但是仔细看过后不一样。我们的是前襟带暗扣,那边说是双层防风防雨的设计。他们的是一体式的,套头式的,款式旧的像国军的那种。”
小卫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他们的步伐不对。咱们根据那边的资料训练的叫一步三摇,他们完全没有。”
小田点头,立刻拿出来口哨吹了起来,通知村里的人做好准备,是撤是留他们自己决定。
村口的大树下,蒋纪凯一直没走,他从知道真相后就过来了,借口就是在村口烧纸钱。
他那条动过手术的脚已经不疼,可他依旧撑着拐走路,就担心好不容易治好的腿没有休养好以后真的成瘸子了。
当信号声音响起时,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几乎是本能地站直了身子。
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往家跑,他咬紧牙关,撑着拐往村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