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清洗。
马克揉了揉太阳穴,他有一种被透视的感觉。就好像有人站在他身后,把他的职位、弱点、欲望、恐惧,全部看得一清二楚,然后按照某种精密的计划,一步步地把他逼到只剩一条路可走。
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很熟悉的号码,他的。
马克接起来,还没说话,女人的声音就带着困惑传了过来:“亲爱的,今天有人给小托马斯寄了个快递。”
“什么快递?”
“一把玩具枪,包装很精致,但没有寄件人信息。小托马斯很喜欢,我说让他等你确认后再拆。”
马克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玩具枪。
没有寄件人。
寄到了他儿子的地址。
“别拆!把东西收起来,我晚点处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工作上的事,别担心。”
马克挂断电话,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知道了。
那个人知道情人的地址,知道小托马斯的存在,玩具枪则是威胁。
不,这是预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新选的行政助理推门进来。
“沙利文局长,有一位自称是您线人的男子要求面见您。”
“谁?”
“他说他叫……”女助理看了一眼手里的便签条,“尔尼丹。”
马克愣了一下。
尔尼丹。
他在嘴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尔——尼——丹。
丹——尼——尔。
丹尼尔。
马克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里。
“局长?”女助理疑惑地看着他。
马克平复了一下心绪,“检查一遍,没问题的话,带他进来。”
“明白。”
女助理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
门再次打开。
一个三十来岁的白人男性走了进来,中等身材,深色短发,五官平平无奇,放在华盛顿街头能找出一百个类似的面孔,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
马克松了半口气。
来人站在办公室中央,环顾了一圈墙上的嘉奖令和合影照片,露出一个欣赏的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是丹尼尔的。
马克刚松了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马克局长,恭喜。”顾承安说得像是在祝贺邻居乔迁新居,“前途无量啊。”
马克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前这张脸和丹尼尔完全不同,但那个声音却如出一辙。
“你……到底是谁?”
“一个守信用的人。”顾承安在马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当初说过,先帮你解决问题。现在詹姆斯·卡特的遗书替你洗清了一切嫌疑,威廉·霍华德不退休了,你的位置也稳了。我做到了吧?”
“鲍勃,还有卡特。”马克小声问,“都是你干的?”
“马克局长,这种问题不适合出现在对话里。”顾承安笑了笑,“最重要的是结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需要得我想要的。现在,该是你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什么决定?”
顾承安从风衣内侧缓缓伸出手。
马克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