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顾承安平静地打断他,“2022年6月,威廉·霍华德副局长在他的私人会所里,跟你喝了一整夜的酒。那晚他喝多了,话也多了,你把他说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马克瞳孔猛缩,心里比窦娥还冤,但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别看我,继续写。”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局长,三点半的协调会时间快到了!”
“推了。今天接下来的所有事项全部推掉。告诉所有人,我在处理紧急事务要处理,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
当马克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右手都隐隐抽筋了。
“按手印。”顾承安说。
马克乖乖的从抽屉里找出印泥,此时此刻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在每一页纸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举起来。”
马克不解的看着他。
顾承安已经拿出了一部手机,镜头对准了他。
“每一张,举到胸前。懂了吧?”
马克照做了,一张接一张,机械地举起、放下、换页、举起。每换一张,他都觉得自己的棺材板又钉进去了一颗钉子。
全部拍完。
顾承安把手机收好,又把那一叠纸张整理齐整,折好放进了风衣内侧,实则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马克看着那叠纸消失在对方身上,忽然开口:“这些东西如果泄露出去……”
“你会被烧成灰。”顾承安帮他把话说完,“灰还得被扬到大西洋里,因为太平洋不想要你。”
马克苦笑了一声。
“但反过来想。只要你持续体现价值,这些东西永远不会见光。你继续做你的助理局长,升职加薪,和小托马斯玩玩具枪,带情人艾琳娜去佛罗里达晒太阳。生活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好!”
马克还能说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顾承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放在桌上。
“联络方式,加密邮箱和应急联络方式都在这上面。规则很简单:我问,你答。我不问的时候,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试图调查我的身份,别试图摆脱控制,更别试图向任何人求助。”
最后,顾承安婉拒了马克询问是否需要安排车辆的好意,也婉拒了“要不要派人保护出境”的提议。
被一群FBI的人保护着出境,这画面想想就离谱。好比让狐狸护送鸡出鸡窝,鸡表示心理压力很大。
---
新加坡樟宜机场。
一架波音787梦幻客机停在登机口,目的地:东大京城国际机场。
顾承安——不,现在又是刘长川了,坐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
他看起来和来时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系统空间里多了一堆东西。
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满载而归。
这趟美国之旅,不虚此行。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饮品?“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
”有热茶吗?“
”有的,红茶和绿茶都有。“
”我不喝绿茶,红茶,谢谢。“
顾承安接过纸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的味道很淡,但比那些该死的美式汉堡和黑咖啡强了不止多少倍。
他拉下遮光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几张面孔。
王军,那个在异国守了三十年的老人。
陈伟,那个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年轻人。
还有刘小丽。
那个把药吃了、把资料位置告诉他、然后在他转身去取资料的那几分钟里,不愿连累同志们的女人。
她的骨灰还在系统空间里。
顾承安答应过她要带她回家。
很快了。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机身加速,离开地面,向着西北方向爬升。
窗外的新加坡越来越小,很快被云层遮住。
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能看到那片熟悉的大地了。
顾承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小丽同志,我们快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