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秋月坐在办公室等了半个多小时,纪冬梅才来喊她:“郎秋月,我舅舅让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郎秋月不但没有丝毫紧张,甚至还有几分兴奋。
她起身就跟着纪冬梅去了钱江的办公室。
钱江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工作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拿着眼镜布仔细地擦拭着眼镜。
听到纪冬梅的声音:“舅舅,我把郎秋月给你带来了。”
他的眼皮微微抬起,瞟了郎秋月一眼,然后把眼镜戴好,又慢悠悠把眼镜布放进眼镜盒里,再把眼镜盒放进抽屉里。
最后才不紧不慢地看向郎秋月,眼眸却倏地眯起,有几分威压又有几分阴险。
“郎主任,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来吗?”
“知道!”郎秋月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
多一个字都没说,既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丝毫的歉意。
她的态度都是淡淡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明明没有无礼的表现。
却让钱江感觉到浓浓的挑衅的意味,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窜上来了。
他“砰”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着:“你好大的胆子,敢动手打同事,你看看纪冬梅的脸,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我昨天去接到她的时候,好家伙那两个腮帮子肿得像两个核桃,你倒好,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农科院的主任、工作人员要都像你这个样子,那还得了?今天必须要对你进行严惩!”
“嗯。”郎秋月还是淡淡的,除了轻轻地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没有任何反应。
钱江的怒火像重重一拳打在棉花上。
更何况他是个五十多岁的院长,对面站着的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还是她的下属。
这种态度,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且完全无视他的权威。
他更生气了,再次狠狠猛拍桌面,狂怒道:“郎秋月,你这是什么态度?”
郎秋月轻声反问:“我什么态度?”
“你!犯错就应该道歉!”
“道歉你就不处罚我了?”
“你!真是二皮脸!”
“钱院长,您用不着对我发这么大的火,也不用说这么难听的话,您要是觉得我哪做得不对,该处罚的,直接下处罚通知单就行了,该降职还是该开除,还是通报批评,您按照程序来就行了。我不想听您对着我大喊大叫的,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郎秋月转身就走。
钱江感觉到权威受到莫大的挑衅,气得直接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对着郎秋月就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搪瓷缸子砸在郎秋月的脚边,茶水溅了一地。
“钱院长,你这又扔又砸的是在干什么?”
门外传来深沉厚重的中老年男人的声音,钱江抬头看过去,那人已经走进他办公室,竟然是农业厅的林书记。
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的还有秦老和闻老。
看到他们,钱江赶紧整整衣领端正姿态,满脸堆笑在迎了过去,“林书记,您怎么来了?”
林书记面无表情地看着钱江,沉声说:“为你外甥女的事来的。”
“我外甥女?”钱江犹疑地看向纪冬梅,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他狠狠瞪着纪冬梅,厉声质问:“你又惹什么祸了?”
“我哪有?”纪冬梅立刻反驳,忽然看到林书记身后的秦老,一下愣住,紧接着嫌恶地瞪了秦老一眼,嘴里嘟囔着:“你这臭老头怎么敢跑这来?”
“臭老头……”钱江还没反应过来,顺着纪冬梅的眼神一看,心里一惊,厉声警告:“这是秦老,你给我放尊重些!”
纪冬梅瞬间倒吸了口冷气,脸色都变了,惊诧地说:“他,他是秦老?这,这怎么可能?”
“呵呵,什么秦老不秦老!”秦老冷笑,“我都七十了,可不就是臭老头吗?还是个老眉咔嚓眼的死臭老头!”
钱江一听这话,刚想责问纪冬梅是怎么回事,眼角余光扫到郎秋月,手立刻朝她一指:“你先出去!”
“不用出去,今天要说的事情必须郎主任在场,才能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