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江城，鞭炮声此起彼伏。

林川站在别墅二楼阳台，烟头火星明灭。他按下接听键。

“林总，新年好。”叶知秋的声音带着一丝高兴，

“今年过年没能去江城给您拜年，我给叔叔阿姨寄了两箱长白山野山参，初四应该能到。”

“有心了。”林川弹了弹烟灰，“过年好好休息，年后硬仗不少。”

挂断，又响。

“老板，新年快乐！”苏晚棠语调轻快，

“我托人弄了几盒极品大红袍，地址填的江城，您记得查收。”

接着是韩松、周明远。九州创投的核心高管排着队打进电话。

内容出奇一致：拜年、表忠心、寄特产。

随后，几个熟悉的号码切入。

浦东的张立恒，甚至还有江城市委办的拜年短信。

张虎的电话打得最接地气：“川子，新年快乐！我初二就来给你开车。”

林川轻笑：“在家多陪陪老人，初四再过来。”

手机刚安静半分钟，再次震动。

屏幕显示：顾清烟。

“新年快乐，林总。”女人的声音隔着电波，依旧带着冷冽的质感，但尾音却软了几分。

“顾总没在家里守岁？”林川看着夜空。

“刚把几个多嘴的叔伯应付走。”顾清烟揉着眉心，

“物流全线停了，初三早班恢复。东航那边的货机检修也安排妥了。”

“大过年的，别总盯着报表。”

林川吐出一口烟圈，“给自己放两天假。”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川。”顾清烟声音压得很低，“我想你了。”

没等林川说话，顾清烟就挂掉了电话。

这时沈曼的电话像是算准了时间般切了进来。

“老公！新年快乐！”沈曼娇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

“喝酒了？”

“一点点红酒。”沈曼在床上打了个滚，

“我妈去打麻将了，我一个人在看春晚。你不在，没意思。”

“今年过年缺什么不？”

“什么都不缺，就缺你。”沈曼腻歪了一阵，知道林川要陪家人，乖巧地挂了电话。

林川把玩着手机，他站在这里，就是风暴的中心。

所有的人脉、资源、情感，都自发地围绕他旋转。

大年初一，江城下了一场小雪。

林家别墅的客厅里，电话铃声从早上七点就没停过。

“老林啊！新年好新年好！初三有没有空？咱们机修车间的几个老伙计聚一聚，我做东！”

林建国拿着听筒，听着电话里原来机械厂直属领导谄媚的声音。

“初三啊……”林建国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林川，腰板挺直，

“初三我得看看时间，家里亲戚多，走不开。到时候再说吧。”

挂了电话，林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舒坦。

另一边，李秀兰的手机也响个不停。

“秀兰姐，听说你们搬到翡翠花园了？那可是市中心啊！明天我们姐妹几个去给你拜年认认门？”

“哎哟，太麻烦了。”李秀兰嘴上客气，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行，明天你们来，我让小冉准备点好茶。”

林建国放下听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叹道。

“这人啊，真现实，以前咱们住筒子楼，大年初一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今天倒好，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爸，这就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林小冉剥了个橘子

林川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着早报，不置可否。

临近中午，第一波亲戚提着大包小包上门了。

二叔林海一家，大表姑，还有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亲。

礼物很快在电视柜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茅台、中华、保健品，全是不便宜的硬货。

“哎呀，川子现在是真出息了！这房子比电视里演的还气派！”

“小冉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以后肯定能嫁个大老板。”

二婶拉着林小冉的手，满脸堆笑。

众人落座，李秀兰忙着泡茶洗水果。

寒暄过后也纷纷离开，像只是为了留个好印象。

下午两点，门铃再次响起。

张虎去开门，姑妈林建芳、姑父陈大强和表哥陈斌提着几盒普通的礼品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像其他亲戚那样到处打量，显得有些拘谨。

“姑妈，姑父，快坐。”林川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李秀兰也赶紧招呼：“大过年的，带什么东西。”

林建芳把东西放下，拉着李秀兰的手。

“嫂子，川子。”林建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

“昨天在酒店，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斌子的婚事，要是没有你们，可能就真黄了。”

陈斌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借条，放在茶几上。

“川子。”陈斌直视林川，

“滨江花园的房子，加上那辆帕萨特，还有彩礼。我们算了算，总共六十八万。这是借条。”

陈斌他站得笔直。

“我今年去上海，跟着你好好干。”

“这钱，我从工资和分红里扣。哪怕扣十年、二十年，我也得还清。”

陈大强在旁边点头：

“对，川子。亲兄弟明算账。你帮了我们家大忙，我们不能心安理得地占这个便宜。”

林川看着茶几上的借条。字迹工整，按了红手印。

这就是他和姑妈一家亲近的原因。

有底线，知感恩。

林川拿起借条，两下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川子，你这是干什么！”陈斌急了。

“斌哥。”林川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

“这钱，不是借给你的。”

林川声音温和，“这房子、车子和彩礼，就当是我送给堂哥堂嫂的新婚礼物。你们安心收着。”

陈斌眼圈发红，紧紧攥着拳头，半天说不出话。

“去了上海，好好学业务。”林川拍了拍陈斌的肩膀，

“江城这个物流节点，未来很重要。我交给你，你别给我搞砸了。”

“你放心！”陈斌咬着牙，“我拼了命也会干好！”

坐了半个小时，林建芳起身告辞。

“嫂子，川子。我们就不留下来吃晚饭了。”林建芳解释道。

“王倩她爸妈约了我们晚上一起吃饭，说是商量一下婚宴的细节。”

提起王倩家，林建芳腰杆挺得很直。

有了林川给的底气，之前还有些挑剔的女方家。

今天主动打电话来约吃饭，语气客气得不行。

“行，正事要紧。”李秀兰笑着把他们送出门。

送走姑妈一家，别墅里终于清静下来。

林川回到二楼阳台，点了一根烟。江城的雪下得大了一些，落在院子里的常青树上。

手机突然震动，夏若冰。

林川按下接听。

“喂。”

“林川，新年快乐，藏锋停业倒元宵后，已经安排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冷的嗓音，背景音里隐约有电视节目的声音。

“新年好，藏锋那边你看着安排就行。”林川看着飘落的雪花。

夏若冰顿了顿，“你应该也回江城了吧？”

“对的。”

“刚刚高中班长给我打电话。”

夏若冰的声音透着一丝迟疑，

“说是初八组织高中同学聚会，定在皇冠假日酒店。”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班长特意问了你的情况，还特意让我问你去不去。”

“张虎也要去，你去吗？”夏若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