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不用理会，然后你再把江城的土地资料分两份。”

“一份给九州投资部。”

“一份单独给地产筹备组。”

赵启明一愣。

“地产筹备组？”

“嗯。”

林川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从今天开始筹备，名字先定下来。”

“九州地产。”

电话那边安静了。

赵启明原本以为，江城物流园只是九州回乡投资的面子工程。

现在听林川的意思，这是第一刀。

林川转过身，看着桌上的半杯茶。

“江城物流园，不是盖几排仓库，放几辆货车。”

“也不是给本地几个地产商分蛋糕。”

“我要的是一套模型。”

赵启明声音低了下来：“林总，您说。”

“物流园是一层。”

“数据中心是一层。”

“产业配套是一层。”

“住宅开发是一层。”

林川说得很慢。

“先用物流把货流抓住，再用数据中心把信息流抓住。”

“有了企业，有了工人，有了上下游，就会有人住。”

“人一住下，学校、医院、商场、社区商业都会跟进。”

“到那个时候，周边土地才真正值钱。”

赵启明做过招商。

也懂地产。

但大多数人看地，只看地价和楼面价。

他拿着笔，在纸上顺着林川的话往下推。

仓储、企业、工人、住宅、商业、学校、医院。

一条线推到最后，已经不是单个项目。

而是一整片新区的骨架。

赵启明忍不住问：“林总，那江城这边的地产商……”

“他们想分包，可以。”

“但谁要是想提前囤地、炒地、截胡规划，直接给总部打报告就行。”

赵启明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明白。”

林川补了一句：“江城是试验田，不是菜市场。”

“别人可以跟着吃饭，但是不能掀桌子。”

“是。”

电话挂断。

他低头看着窗外。

江城的夜灯不多。

但远处高新区那一片，有几盏塔吊灯亮着。

黑下去的地块，被那几盏灯钉出了轮廓。

……

晚上九点半。

翡翠花园。

林建国和李秀兰累了一天，早早回房休息。

林小冉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正在看校园淘后台数据。

林川进了书房。

桌上已经放着赵启明送来的文件袋。

南城物流园红线图。

交通批文复印件。

拆迁户名单。

周边仓储需求。

一期预算。

还有几家本地地产商的基础资料。

林川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红线图摊开，用钢笔在南城高新区和老城区之间画了一条线。

这条线现在只是城市边缘。

几年后，会是江城扩张的主动脉。

前世江城错过了一轮产业升级，地产被几个本地土老板炒烂，物流园做成了烂尾仓库，数据中心批文被拖了三年。

最后外资卖场进来，产业没起来，房价先被炒飞。

这一次，他不打算让江城再交学费。

电脑屏幕亮起。

叶知秋语音接了进来。

她还在上海九州大厦办公室，身后灯火通明。

“林总。”

“周明远在吗？”

“在。”

屏幕另一侧，周明远坐了过来，面前堆着财务报表。

苏晚棠也接入会议。

他们初四就已经全部就位，堪称模范员工。

林川开门见山。

“九州地产，正式立项。”

屏幕里三个人同时抬头。

叶知秋最快反应过来。

“注册地放上海，还是江城？”

“集团架构放上海。”

林川点了点桌上的红线图。

“第一块试验田放江城。”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

“林总，地产是重资产。我们现在账面现金流虽然过百亿，但互联网补贴、物流扩张、东航整合、张江二期，都在吞钱。”

“如果再进地产，资金压力会很大。”

“所以要升级资金体系。”

林川看向他。

“从现在开始，九州创投不再按单公司现金流管理。”

“搭集团级资金池。”

“互联网负责制造流量和现金周转。”

“物流负责沉淀资产。”

“航空负责效率。”

“地产负责锁定土地。”

“金融牌照负责调度资金。”

“每一条线都不能单独烧钱，必须互相输血。”

周明远沉默两秒，低头记下。

线上有入口。

线下有交付。

中间有金融。

现在再加土地。

苏晚棠接过话：“江城物流园如果做试验田，前期口径要很清楚。否则地方会把它当普通招商项目，地产商也会按老办法围猎。”

“所以你负责写标准。”

林川说。

“第一，物流园不卖散铺。”

“第二，仓储、数据中心、产业办公统一规划。”

“第三，住宅开发必须等产业人口落地后再启动。”

“第四，所有参与方签署长期运营协议，不能拿地就跑。”

苏晚棠点头。

“明白。不是地产开发逻辑，是基础设施运营逻辑。”

“对。”

林川顿了顿。

“九州地产不做短炒。”

“我们买的是城市未来二十年的位置。”

周明远翻开报表。

“林总，如果按这个思路，上海苏锡常物流节点、江城南城物流园、深圳仓储地块，都能纳入第一批资产池。”

“沪深京杭呢？”

林川问。

“节后立刻筛。”

周明远回答：“核心指标按城市人口、产业迁移、交通枢纽、政策新区四项来排。”

“不够。”

林川摇头。

“再加一项。”

“高校和人才密度。”

周明远一怔。

林川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智能终端。

书房里静了一瞬。

叶知秋看着那四个字，眉头轻轻皱起。

“林总，您是说手机？”

“现在还早。”

林川把笔放下。

“现在的手机只能打电话，屏幕小，网速慢，芯片弱，电池差。”

“做早了，烧钱还不讨好。”

“但底层技术必须现在卡位。”

他看向屏幕。

“芯片、操作系统、软件生态、屏幕、电池、通信协议、人才。”

“谁提前坐上这些位置，未来谁就能定义用户手里的第一块屏幕。”

苏晚棠低声道：“从电脑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

“嗯。”

林川说。

“互联网入口不可能永远在桌面电脑上。”

“未来人不会坐在电脑前等信息。”

“信息会跟着人走。”

周明远低头看着报表，笔尖停在纸面上。

这个判断太早了。

早到不像2001年该有人提出来的东西。

可九州过去几次看似离谱的判断，最后都变成了现金流。

所以没人反驳。

叶知秋问：“需要我们现在做什么？”

“找人。”

林川拿起手机。

“先找一个懂软件、懂硬件、懂供应链，还能扛住压力的人。”

张虎如果在这里，大概会吐槽一句：这种人你不如去庙里求。

但林川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而且那个人现在还没到属于他的时代。

电话拨通。

是马云。

那边很快接起，背景有键盘声。

“林总，这么晚，淘宝又要加预算？”

“不是。”

林川开口。

“帮我找个人。”

马云停下敲键盘的声音。

“谁？”

“雷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金山那个雷军？”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