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憋不住,扯着嗓子喊:“殿下。抢羊回来得有草喂。城里人都没粮吃。”
“没说抢羊。”朱棣指着张玉手里那把铁剪刀。“羊毛才是硬通货。把毛剪回来,卖给江南的商行做冬衣。转手就是十倍暴利。这叫资本原始积累。”
朱能脑子里嗡嗡响。打了一辈子仗,这还是头一回听说带兵出门不杀人,专门去薅羊毛。
“家伙事都别紧。出关。”朱棣收刀入鞘,“不准乱杀人。那帮鞑子都是大明集团以后的无偿劳动力。谁砍坏了本王的劳力,本王砍他脑袋。去抢剩余价值。”
牛角号吹响。
马蹄踩着校场的石板。三万骑兵调转马头。没拿长枪和劲弩。黑甲骑兵腰间全别着大铁剪刀。
长城外三百里。巴彦淖尔草场。
北元阿鲁台部的一支两千人部落驻扎在河谷。首领巴图鲁盘腿坐在青石上,拿着刀从烤羊腿上削肉吃。
草坡上五千只羊低头吃草。
地面震动。青石上的羊腿跟着抖。
巴图鲁停了动作,偏头看南边。
一道黑线在远方拉长。大批骑兵涌上地平线。写着燕字的大旗在风里响。
“明军,燕山卫来了。”放哨的游骑兵冲回营地,嗓子劈了。
巴图鲁扔掉羊腿,踢翻火堆。
“上马。”
部落里两千多骑兵翻身上马。抽出弯刀,拿起弓箭。大明重骑兵出关打草谷向来下手狠。
巴图鲁骑在马上,举起弯刀。
“为了草场,和南蛮子拼了。”
北元骑兵吼叫出声,开始冲锋。
五里。三里。一里。
明军杀到跟前。预想中两百步外的连弩齐射没出现。
黑甲明军抽出腰间的刀。不讲究阵型拉扯,直接往前冲。
两军对撞。
巴图鲁盯着冲在最前面的将领。燕王朱棣。
“受死。”巴图鲁借着马速抡起弯刀,砍向朱棣脖子。
朱棣没躲。他迎着刀光冲上去,右手拔刀出鞘。手腕在半空翻了半圈。
刀刃朝上。刀背朝下。
铛。
绣春刀背砸在巴图鲁的头盔上。生铁头盔当场瘪了一大块。
巴图鲁连哼都没哼,眼一翻,嘴里吐出白沫,大头朝下栽下马背。
后头的北元骑兵刚举起刀。
“下马。”朱棣在马上扯着嗓子喊,“抓活的。”
往后半个时辰,巴彦淖尔草场的事有些反常。
三万大明骑兵接敌之后齐刷刷下马。没人去追砍北元骑兵,也没人去账篷抢金银。
张玉一脚把举着草叉的牧民踹翻。他顺手抽出麻绳,把牧民双手反绑,一脚踢进土坑。
“别管人。抓羊。”张玉喊着。
大群穿着重甲的大明步兵迈开腿,扑向河谷里乱跑的羊。
三个明军把一头大肥羊逼到死角。
“按头。”
“压后腿别让它蹬。”
一个明军使出锁喉术夹住羊脖子。另一个扑上去压住羊后腿。朱能大步冲上前,反手抽出半尺长的大铁剪。
他盯着地上蹬腿的羊。脑子里全是朱棣那句拿不到百分之十增长全家喝西北风。
朱能把铁剪刀张开,贴着羊皮插进去。两膀用力一合。
咔嚓。
一大块羊毛被剪断。
“下一刀。”
河谷里,大明步兵两人一组三人一伙。平时拿来对付鞑子的擒拿手段,这会全用在羊身上。
那两千多北元骑兵举着弯刀坐在马上,愣在原地。
没人理他们。只要不主动砍人,明军懒得多看一眼。三万人全在满地找羊。
草原上听不见兵器碰在一块的声音。也没人惨叫。
全是连成片的铁器合拢声。
咔嚓。咔嚓。
羊毛在草地上堆起来。风一吹,带着膻味的羊毛乱飞,糊了北元骑兵一脸。
大明第一支武装畜牧业大队在草原开了张。没了毛的羊群在冷风里打颤。这几万斤打包好的羊毛,就这么砸进大明的经济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