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言语了。
凭着本能,秸秆骑士团在向火冲锋。
唯有向火冲锋。
秸秆不会枯萎,他们是金黄麦穗脱尽后的残躯。
打在头阵的,是副团长格里沙爵士。
基里还记得格里沙爵士以前的样貌,很威严很严肃的大叔,小时候老挨他训,身材高大横在面前犹如小山,可如今却骨瘦如柴,犹如风中畏缩的秸秆。
但他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的,枯萎前是这样,枯萎后也是这样。
基里继续往前走,心里又开始哼那首《稻花摇篮曲》。
格里沙还未冲杀到基里跟前,他身上的枯萎藤蔓便被高温点燃。
煌火已燃至了顶峰,基里周围十米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显露出隐隐的明黄色。
火焰游走在格里沙身上,先是皮肤,再是骨骼,接着是五脏六腑,继续向火冲锋,最后冲撞在基里身上的,只有灰烬与风。
轻得像是一个拥抱。
枯萎的躯壳再也不能束缚骑士的灵魂。
基里张着双臂与其相拥,沐在火中看不见表情,他只是微微低头,便继续往前走。
但基里的灵魂却要烧尽了,意识也要消散了。
但不是现在。
他继续往前走。
秸秆骑士团有个传统,那便是生者要负责焚烧逝者,记住他们的名字,并继承逝者的意志走下去,基里是最后的秸秆骑士了。
基里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予秸秆以火,予枯萎以燃烧。
跟在第二位的,是安格尼.布莱尔。
安格尼也是秸秆家族的人,是基里的表叔,是秸秆骑士团的军需官。每逢外出采办,他总会给基里带来各种卢明城的小玩具,但练剑时对基里却格外严格。基里还记得有天犯错,被他罚跑了三十圈。
基里与他相拥,继续往前走。
比起疼痛,更多的是灵魂的疲惫。
他很累,想要睡觉。
但不是现在。
“宝贝,我的宝贝。”
“夜已经深了,我愿你能枕着稻花入眠。”
从前日子如风般向他吹来,每天早上杰克大叔会煮燕麦粥,偶尔也会做一顿土豆炖肉,基里顶喜欢那炖肉的味道,但有三十年来再没吃到过了。吃了饭后,要么去在城堡训练,要么去边境巡逻,定期检查秸秆镇的封锁,他哥教他骑马,直到黄昏日暮时。
那时稻子还是明黄色的,他也正好十六岁。
而如今稻子全都枯黄,他是四十六岁。
秸秆不需要葬礼,唯有化身为火的结局,才对得起秸秆的一生。
基里继续往前走,与一个又一个的秸秆骑士相拥,等他走至小镇尽头,秸秆骑士团只剩下他一人了。
“你将如麦子般茁壮成长,而我慢慢老去。”
“燃烧我吧。”
继续往前走,映入眼帘的是破败与苍凉,断裂的城墙与矮小的城堡,这是一处城堡遗址。
稻花城,或者说,枯病城。
望着眼前废弃城堡,基里知道自己走到了终点,这里是布莱尔家百年前的祖宅,位于镇子的最深处,也是枯病诅咒的爆发地,枯病皇女的降生之所。
“要打关底boss了”。
“他吗的谁怂谁是孙子!”
玩家们真给看爽了,这家搞得有点热血沸腾,不管以目前等级打不打得过稻花城,他吗的气氛都到这儿了,抄起家伙就是干。
直接就把话撂地上,今天谁怂谁就是孙子。
“基里老先生还是个传奇啊,有点痛哭流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