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从始至终都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直到场面快要失控,他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跟那些人争辩补偿标准是否合理,也没有去讲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那厚厚一沓合同和名单。
一步一步,走到了坝子的一边。
那里此刻正被丁小军点燃了一小堆火。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争吵声也渐渐平息。
丁浩看着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补偿标准,是按国家规定,结合我们村的实际情况定的,一分,都不会多。”
“我丁浩赚了钱,是想带着真心实意跟着我干的乡亲们一起富裕,我想让你们分红,但是你们不相信我。
给你们高赔偿,你们还想更多。你们未免太贪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中。
他举起了手里的合同,声音高了几分。
“我再问最后一遍,今天这个字,是签,还是不签?”
“如果不签,我现在,就把所有合同都烧了!”
“这旅游项目,我不搞了!”
“我守着我的水库,一年赚几千万也够我花了,你们的地,就留着自己种红薯去吧!”
说完,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他真的将一份合同的一角,伸向了那跳动的火焰。
所有人都被丁浩这决绝甚至疯狂的举动给镇住了。
尤其是那些没有闹事,真心希望项目能成功的村民,看着那即将被点燃的合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坝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盯着丁浩手里的那份合同。
合同的纸角,距离跳动的火焰,只剩下不到一指的距离。
炙热的温度,已经让纸张的边缘微微卷曲、发黄。
就在那火舌即将舔上合同的瞬间。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坝上响了起来。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老村支书。
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些闹事的村民大声吼道。
“王翠花!丁老三!你们几个,是要把我们丁家湾几代人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给亲手毁掉吗!”
老支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们的祖祖辈辈,哪一个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好不容易出了浩子这么一个有出息、还愿意拉扯全村人的后生,你们就是这么对他的?”
“你们的良心呢!”
老支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被点到名的王婶几人,脸色有些不自然。
在老支书的带动下,那些之前被压抑的、沉默的大多数,终于彻底爆发了。
“王翠花,你个搅家精!我们家还指望着这笔钱给我儿子娶媳妇呢,你要是搅黄了,我跟你没完!”
“丁老三,你个挨千刀的!你自己好吃懒做,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就是,凭什么因为你们几家的贪心,就让我们全村人跟着倒霉?”
之前被逼宫的村民们,此刻全都站了起来,指着那几个闹事者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们的儿子、儿媳也冲了上去,和他们激烈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