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颤抖,指着杨大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终于,他还是爆发了。
姜不虚一把抓住杨大山的衣领,双目赤红。
压低了声音怒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杨大山脸上。
“混账!”
“红缨可是洛将军唯一的血脉!”
“你个屌毛,你竟然让她去当妓女?!”
“我操你妈!”
“杨大山,老子今天非囊死你!”
杨大山面不改色,任由他抓着,眼神里却一点儿都不慌。
他用一连串冰冷的质问,将姜不虚满腔的热血和道义,彻底击碎。
“她不入虎穴,谁能得来虎子?”
“你去?还是我去?”
“姜师傅,你告诉我,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哪条路能走?”
“靠你的双戟,还是靠你那套早就过时的忠义?”
一连串的质问,让姜不虚哑口无言。
他抓着杨大山衣领的手,无力地松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得可怕的男人,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他从杨大山身上,看到了比战场更残酷、更血腥的算计。
“你……”
姜不虚后退一步,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
“你比那些朝堂上的奸臣,还像奸臣……你他妈,就是魔鬼!”
“这世道,只有魔鬼,才能对付魔鬼。”
杨大山整理了一下衣领。
顺手拉下领口,露出脖子上几道被洛红缨掐出的红痕,转口道。
“洛红缨可不是你以为的柔弱女子,她的身手,不在你我之下。”
“若非我留了一手,今天躺下的就是我了。”
他揉了揉还有些火辣的脖颈,瞧着姜不虚的眼睛道。
“你以为,迎春楼那地方,真能困住她?”
姜不虚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痕,瞳孔骤然一缩。
不愧是战神武安侯之后,这份实力,当称巾帼不让须眉。
心中的担忧,这才消减几分。
接着便是对这个“肮脏”计划可行性的重新评估。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
“大山,我该做些什么?”
“安排人手,给我盯死迎春楼。”
杨大山望向迎春楼的方向,目光深远。
“另外,我们得买几匹马。”
“你,我,还有达明、达二,可能要轮流守着这事。”
“从村里到县城,单凭脚力,一来一回要一个多时辰,太慢了。”
“以后,事儿只会越来越多,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姜不虚:“啥叫争分夺秒?”
杨大山:“这你不用管,走走走,咱哥俩先去西市看看,挑几匹良驹。”
……
一个时辰后。
四匹膘肥体壮的良马。
在莽村村民们震惊、羡慕、敬畏的目光中,被杨大山和姜不虚牵回了村子。
一匹马,市价至少二十两,四匹就是近百两纹银!
在莽村,还没有哪家有实力能养得起一匹马。
况且,杨大山牵回来的,还是四匹。
这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别提有多大了。
简直是赤裸裸的炫富。
杨大山拍着温顺的马背,对身旁依旧心绪复杂的姜不虚笑道。
“看到没,姜师傅……”
“只有你日子过得好了,他们才会相信……你能带着他们也过上好日子。”
“等过些日子,天工玉酿换来银子,民心便会进一步收拢。”
回到村西的新院,杨大山将今天发生的事,简略地告诉了顾黎和虞薇。
虞薇听到洛红缨的名字,又是担忧又是怀念,眼眶都红了。
“阿黎,红缨她……她怎么能去那种地方,我想去看看她……”
然而,杨大山却敏锐地注意到。
当他说出“武安侯”三个字时,一向镇定的顾黎,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颤。
茶水,漾出了几滴。
她的脸色,也因此白了几分。
杨大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等忧心忡忡的虞薇回房后,他走到顾黎身边。
他直视着她躲闪的眼睛,缓缓坐下。
“阿黎,武安侯的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