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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2章 陆续出发(1 / 2)

第二天一大早,三星斜挂在墨蓝色的天边,雪粒打着旋儿落在哈尔滨道外的屋脊上,静得听得到雪落的声音。

张家药材分号的后门 “吱呀” 一声开了寸许,十一个人影鱼贯而出,踩着薄雪悄没声儿往西北方向的林子里钻,连狗都没惊吠一声。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庆林,一身翻毛鹿皮袄裹得严实,狗皮帽子压到眉骨,只露出两道锐利如刀的眉。

肩上斜挎着藤编参筐,筐沿露着半截鹿骨钎子,手里拄着根五尺多长的索宝棍,棍头拴着两枚磨得发亮的青铜钱,踩在雪地里半分声响都没有 —— 这是关东采参客最标准的打扮,混在任何跑山的队伍里都看不出破绽。

张钰跟在他身侧,一模一样的装束,年轻的脸上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从小在吉林本家练武,翻遍了藏经阁的闲书,却从没正经扮成采参客跑过这么远的野山。

雪深没了脚踝,踩上去发出极轻的咯吱声,两旁的白桦林黑黢黢的,枝桠压着厚雪,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张钰忍不住左右打量。

“收心。” 张庆林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却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山里耳朵尖的东西多,说话靠气音。记住咱们的口径:抚松过来的采参帮,家里遭了灾,往嫩江深处碰运气。别露了武人的架子。”

张钰连忙点头,收了心思,学着前面人的样子,脚贴着树根走,尽量不踩断枯枝。跑山有跑山的规矩,越少事越安全。

队伍走得极快,却极静。

十一个人拉开半丈远的距离,像一串影子贴着林根飘。

张庆林走在最前面开路,遇到倒木就跨,遇到岔路就停,凭着几十年跑山的经验选路。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东方泛起鱼肚白,林子里渐渐亮起来,雪光晃得人眼晕。

他抬手示意停下,从怀里掏出块压实的玉米面干粮,咬了一口,冲后面摆了摆手。众人纷纷靠着树干坐下,掏干粮吃,没人说话,只有嚼干粮的轻响和风吹树枝落雪的簌簌声。

刚歇了没五分钟,前面林子里忽然传来 “哗啦” 一声响。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张庆林手按在腰后 —— 那里藏着柄短刀,目光锐利地望过去。

只见林子里钻出来七八个人,同样的采参客打扮,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手里也拄着索宝棍,看见他们也愣了一下。

两伙人隔着十几步远,踩着雪对峙了几秒,林子里静得能听见雪粒掉在索宝棍上的声音。

张庆林抬手,用索宝棍在身边的树干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山规,问对方是哪一路的。

络腮胡也抬手,敲了两下树干。

张庆林松了手。是山东过来的采参帮,走同一条山径讨生活,互不干涉。

络腮胡冲他拱了拱手,带着人往南边的岔路走了。错身的时候没人说话,只有脚步踩雪的轻响。

跑山的人都懂规矩,各走各的路,各找各的参,绝不打听对方的来路和去向,多嘴是跑山的大忌。

“走。” 张庆林低声吐出一个字,带着队伍继续往北。

一路上,每隔十里地,张庆林就找棵粗壮的红松,转到背阴面,用短刀在树皮上刻个小小的三角,三角下面刻一道短横。

这是张家独有的山记号,外人看着就是普通的刀痕,自己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既是路标,也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