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名字的两个衙役愣了一下。
看看沈离离,又看看师爷。
“师爷,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师爷斩钉截铁地说:“让你们抓就抓,不可能有错!”
沈离离也很茫然。
莫名其妙抓她干什么?
她往后退缩着,却还是逃不过衙役的两双大手。
虎子见状不对,连忙上前来想护着沈离离。
但师爷却举着那张画像,冷声哼笑道:“你这小丫头也是不学好啊……你奶奶是个喜欢下毒的,你也怎么把这坏事学了十成十么?”
沈离离更加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下毒?给谁下的毒?师爷?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师爷冷笑,“这画像可是在丐帮那几个小子共同描述才绘制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有错!那么多人都看见你往乞丐的饭碗里倒了有毒的饭团子,他们和你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害你?再说——你是不是到了饭团子?”
沈离离噎住。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巷子里的那个碗都破成那样了,上面还有很多洗不掉的、脏兮兮的污垢……
那还能是人用的碗?
沈离离大为震惊,也没有打算抵赖,只是不可思议的向师爷询问道:
“我确实是发现背篓里有馊饭饭团子,想着回家之前把它倒了……我看路边有个空碗,周围又没有人。想着如果有快饿死的小猫小狗,看着这饭团子,兴许就吃上一口,也能活命……那饭团子哪来的毒啊?最多就是馊了!”
师爷背着手,傲慢地哼笑了一声:“你愿意承认干过这事,倒也不算坏的那么彻底!但那饭团子最终被人吃了,吃的人进了医馆,到现在都还肚子疼……怎么说也是你的饭团子有问题,不抓你抓谁?”
沈离离简直百口莫辩,“我丢在路边一个破碗里的饭团子被人吃了,吃的人生病了,这事还要赖我吗?我又不知道那是谁的碗!我就是想来用喂小猫小狗的!我是一片好心!”
事情听到这里,师爷心中也觉得很荒谬。
而且,因为他知道更多内情,很清楚那个真正吃了饭团子的人的身份……他也深感无语。
然而,这县城里立了案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师爷就能说了算的。
他也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雇工,只能按照规章流程去做。
“主要是事主身份不简单……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你有什么话,就等着回头跟县令说吧!现在还得先把你抓起来。”
师爷发了话,衙役们便抓着沈离离要走。
沈离离担忧地扭过头去看虎子,虎子也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她。
“虎子哥,你能不能等等我?等晚点我和县令大人说清楚了,他们应该就能放了我吧……”
“如果你们实在待不住,你们要回去也行,但千万别和我娘说实话,我娘会担心的……”
沈离离哭笑不得。
之前沈秀兰还再三叮嘱,要她莫要贪心。
她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心里却只有自己的无味饭事业。
如果不是想着用这些无味饭饭团子再换点钱出来,她也不会惹出这么一桩乱子……
沈离离心中略感后悔,不知此事该如何收场。
这时,虎子终于追了上来,语气肯定地和沈离离说道:“县衙都是秉公办案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到时候你就和县令大人好好说清楚,说你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害人!你二舅母也还在县衙没走,晚些时候,你可以与她一起同行。若你害怕被你二舅母责骂,那等县令大人有了裁决之后,你就差人送画去春风楼报信,我去那儿找掌柜帮忙,就在春风楼等你!”
“嗯!”沈离离重重点头。
两小只就此分开。
沈离离被押后待审,关进了单独一间的小小牢房里。
牢房里的其他犯人见着这么小的姑娘被抓进来了,都好奇地凑过来打听。
“小姑娘,你犯啥事了?”
“偷人家馒头啦?”
“现在偷馒头不是罚点钱,挨几句教训就完了吗?咋还要抓紧来蹲牢子?”
“小姑娘,你偷的该不会不是馒头,是大金坨子吧?”
“哈哈哈!”
沈离离沮丧得很。
没有搭理任何人。
她靠坐在堆放了稻草的角落,抱着膝盖,很是苦恼。
到底是什么人吃了她的无味饭饭团子,才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沈离离的疑惑,也同样长在了虎子的脑海里。
他刚听师爷说到,沈离离涉及的这桩案子,事主身份不简单……
既然如此,那他在城中打听一二,应该很快就能探听到结果。
虎子直奔春风楼而去。
没想到,半道上他就听见几个乞丐在说笑,议论起了有毒饭团子的事!
“你说郑临渊那小子怎么想的?就算输得无家可归了,那他小厮身上总有银子吧?不至于来抢我们丐帮的救济饭吧?”
“嘿嘿,不过得亏是让那小子吃了!不然,被毒倒的可就是咱们的兄弟了!”
“要我说,郑临渊那小子平常也没少欺负我们丐帮兄弟,这次让他好好吃个苦头也是应该的!”
听到了关键名字,虎子心中有数,抓紧去了春风楼,找二牛他们几个打听郑临渊这号人物。
二牛最喜欢听闲言碎语了,消息自然最灵通。
“这事你问我就问对人了!”
“那个郑临渊啊,就是个纨绔子弟,郑家在云水县可是大户!听说他堂哥在京城当官,反正家里底子殷实!钱多的花不完!”
“以前这个郑临渊就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成天招猫逗狗的,据说挺讨人厌。”
“再加上三年前,郑家出了点事……郑夫人不同意郑老爷扶正外室,两人拌嘴,争执之中,郑夫人不慎错杀了郑老爷,为此锒铛入狱。”
“我听人说,他娘杀他爹的那晚,他好像就在家里,但是啥也没拦得住。”
“他爹死了之后,郑家亲戚要他娘陪葬,他娘悬梁自尽,一了百了。”
“郑临渊至此受了打击,天天泡在赌坊里不出来,城里三家赌坊,都有他的固定厢房了!”
“郑家家大业大,再加上郑临渊有个会挣钱的姐姐,他每天两眼一睁就只管赌钱,啥也不用愁。命好得很!”
二牛说起这人时,嘴里又是厌恶,又是羡慕。
情绪很复杂。
虎子却顾不上对郑临渊产生任何情绪,只揪住一个重点,追问道:“二牛哥,既然他这么有钱,怎么可能去街边捡乞丐的饭?”
“哎呀,虽然他那个姐姐很会赚钱,但他姐姐也不愿意家里钱袋子有个这么大的破口子啊!这不还是得管管郑临渊?估计有时候看他输了,故意不给他钱花呗!郑临渊那小子又是个犟牛脾气,他抢丐帮的饭也不是意外。他饿极了说不定敢去狗嘴里抢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