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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流言噬人,暗局不休(2 / 3)

昨夜那盘局,从他出手反击的那一刻起,胜负便早已不再局限于青溪村这方寸之地。

他破了地方刁难,赢了眼前公道,却恰恰落入了对方预设的舆论陷阱。

“恃功压官,以令凌吏。”

沈彻低声轻念八字,唇角勾起一抹清淡冷意。

这便是张临渊真正想要的结果。

相比于暗中磋磨、折辱他的心境,毁掉他的名声、污化他的风骨,才是最诛心的算计。

他弃兵权、辞功名,只求一身清白、安稳归乡,可在权臣眼中,他的清白、他的风骨、他的忠名,皆是可以利用、可以撕碎、可以抹黑的筹码。

风吹晨雾,拂动他衣袂翻飞,也吹散了最后一丝归隐安宁的念想。

他本想与世无争,奈何世人偏要逼他入局。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不退。

沈彻抬眸,望向帝都方向,眼底清冷如霜,藏着沉敛锋芒。

张临渊想玩舆论棋局,想借天下人之口毁他忠名,那他便接着。

只是这盘棋,落子之后,便再无收手余地。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青溪县境内,风波悄然蔓延,速度远超众人想象。

最初只是县衙内部官吏私下议论,而后渐渐传遍乡绅士族,再顺着官道商旅、往来行脚,快速扩散至周边数县。

流言如野草,随风疯长,无人可挡。

起初的版本,尚且贴合实情,言说青溪县令徇私枉法、纵容亲眷,刁难归隐忠良,被御赐令牌震慑,当众俯首认罪。

可短短三日,流言几经篡改、添油加醋,早已面目全非。

“听闻了吗?昔日北疆沈将军辞官归乡,性情大变,骄纵跋扈得很!”

“一介卸甲流民,竟敢当众围困朝廷命官,手持私令威压县衙,逼迫县令跪地认罪,气焰滔天!”

“怪不得会辞官归乡,怕是在朝堂之上恃功骄纵、目中无人,被陛下厌弃,才被迫归隐!如今回乡依旧不知收敛,欺凌地方官吏,狂妄至极!”

“手握一枚忠良令,便横行州县、藐视官权,不把地方律法放在眼中,这般人物,哪里配称忠良?”

流言蜚语,字字诛心。

所有前因后果、官吏寻衅、亲眷作恶、强权打压的实情,尽数被刻意抹去。

世人所见的,只剩下一个卸甲归乡、不甘落寞、恃功欺官、骄纵妄为的跋扈旧将形象。

人心浅薄,流言易信。

比起权贵欺压布衣的老生常谈,人们更愿意津津乐道昔日功臣跌落神坛、恃功作乱的戏码。

一时间,周遭郡县议论纷纷,无数不明真相之人,对着素未谋面的沈彻,肆意诟病、妄加评判。

……

帝都,首辅府邸。

依旧是那间静谧密室,烛火常温,光影幽幽。

数份来自各地的密报平铺桌案,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州县的流言动向、市井议论。

张临渊端坐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玉盏,眸光温和儒雅,面容无半分戾气,宛若温润贤臣,无人能从他平静的眉眼间,窥见半分阴毒算计。

“相爷,各地流言已然铺开。”

黑衣死侍垂首而立,低声禀报,“如今京郊、周边数州,皆传沈彻卸甲不甘、恃功凌官,朝野之中,已有不少言官暗中留意此事,私下颇有微词。”

张临渊缓缓抬眼,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温和却寒凉。

“很好。”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不用太快,不用太急。徐徐发酵,层层渗透,方能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