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表示对于洛桑最深刻的同情,宋今昭特意帮洛桑给饭卡充了好几千,并且拍了拍洛桑的肩膀说道:“多吃点,别饿着自己。”
嘉措看他:“我们下午出发,你一个人可以吗?”
洛桑拍拍胸膛:“当然了。我都多大了,不用哥你操心了。”
嘉措欣慰点点头。
下午一点。
嘉措开着车,从康定出发,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子梅垭口的方向驶去。
宋今昭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柚子,车窗摇下半截,雨后的空气清冽如洗,带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清香。
远处的雪山在晴空下熠熠生辉,每一道山脊线都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子梅垭口,”嘉措一手握着方向盘,一边给她介绍,“是离贡嘎最近的地方。贡嘎是蜀山之王,海拔七千五百多米。子梅垭口就在它的正对面,直线距离只有五公里,是藏族人看日照金山最常去的地方之一。”
“明天我们会在那里迎接日出。太阳升起的那一瞬间,光会先打在贡嘎的尖顶上,然后一寸一寸往下铺开,整座雪山就像被点燃了一样。先是山尖,然后是山脊,最后整座山都在发光。”
宋今昭靠在椅背上,听着他的介绍,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雪峰,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见过无数次日落和日出,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为了奔赴一座山、一片光。
柚子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对着窗外喵了一声,似乎也很期待。
车子驶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选择了岗尕庄园民宿。
嘉措把车停在民宿门口,拎着行李箱推开厚重的木门。
客栈老板是个热情的藏族大叔,见了他便用藏语熟稔地打招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宋今昭,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简单登记之后,老板将门卡递过来,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道:“最上面那一间,推开窗就能看见贡嘎雪山。明天日出是六点四十分左右,你们五点起来准备就差不多了。”
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墙壁上挂着一幅手绘的贡嘎山地图,标注着每一条登山路线和每一个观景台的位置。
靠墙是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老式的铜质台灯。
但最让宋今昭移不开目光的,是那扇正对着雪山的窗户。
整面墙几乎被窗户占满,窗框是深色的老木头,推开窗,冷冽的山风裹着雪的气息扑面而来。
贡嘎就矗立在正前方,近得几乎伸手就能触碰到山巅的积雪似的。山腰上缠绕着一条薄薄的云带,山顶被夕阳最后的余晖染成了极淡的粉橘色。
嘉措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下巴搁在她发顶,和她一起看着窗外那座沉默而庄严的雪峰。
宋今昭往后靠进他怀里,将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和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合拍,逐渐同频。
她看着窗外那座被暮色一寸一寸笼罩的雪山,忽然觉得,就算明天看不到日照金山也没有关系。
因为此刻的风景也同样美丽。
而且她现在已经得到了比金山更珍贵的东西。
他开着车带她穿越山川来看一座山,在高原的风中给她讲藏地的故事,在陌生客栈的窗前拥着她一起等待一场还没有到来的日出。
这已经足够浪漫了。